此刻见贾瑞年纪不过二十,却能见识不凡,与自己如此合拍,一时之间,惜才、敬佩、共鸣、期许诸般情愫交织心头,最终化作一腔坚定支持。
当下夏启坤慨然应允,定当全力协助贾瑞,推行这精心筹谋之策。
此刻面对夏守忠,夏启坤也不隐瞒,将贾瑞的计划和盘托出夏守忠本就是此局中关键一环。
夏守忠听罢,微微一怔,略一沉吟后,眸中精光一闪。
他到底是天子近侍,权谋之术正是所长,登时便觉出这是个敲打贾家的良机。圣上若知此事,必当龙颜大悦。
捻须笑道:“当年宁国公功勋卓著,西征吐蕃,南定安南,何等壮烈!怎的如今子孙竟如此不肖,行此狂悖之事,当真可笑。”
他顿了顿,目光闪烁:“既如此,我自会与都察院那边言语一声,着他们上本陈事。
勋贵之家,理当以身作则,恪守礼法。纵容晚辈凌辱尊长,岂不是大逆不道?”
他心下盘算:
建新帝得知此事,必会龙心大悦正可借此机会敲打勋族,便是拔掉几个不法的官员,也未可知。
至于太上皇,虽余威尚在,但向来最重礼法,勋贵在礼法上出了岔子,他老人家也不好出面遮掩。
夏启坤忙道:“多谢守忠费心。贾瑞于我有救命之恩,但凡他有难处,我自当尽心图报。”
夏守忠笑道:“叔父方才所言举荐之事,侄儿实难做主毕竟擢拔选用,皆是圣上一言而决。但惩恶扬善之事,侄儿力所能及,自当义不容辞。”
说罢,见天色已近巳时,还要进宫值守,便匆匆告辞。
望着侄儿离去的背影,夏启坤暗自感慨:天下之事,多是机缘巧合。虽未能助贾瑞一步登天,此番也算助他一臂之力了。
当下唤来冯师傅,命他带几个精通拳脚的好手,往宁荣街左近潜伏待命;又遣心腹去联络与他交好的几位要紧人物。
万事俱备,只待贾瑞登台擂鼓,好戏便可鸣锣开场了。
……
宁国府当家人、贾府现任族长、三品威烈将军贾珍,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着团花锦绣蟒袍,手里把玩着一方和田玉佩,正坐在宁荣街不远处的暖香楼雅间里候客。
只是那人迟迟未到,让这个不过四十、养尊处优惯了的贾府族长,脸色愈发阴沉。
这区区五品微末小官,也敢在他跟前拿大?
若非他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自己岂肯屈尊相邀?
正自不耐,忽见门帘挑动,一个瘦弱矮小、头发半白的老者哈着腰走了进来。一见到贾珍,连忙拱手作揖,满脸堆笑道:
“下官秦业,拜见威烈将军。
将军见召,本当即刻前来,只是今日部里主官分派了许多差事,一时案牍劳形,方才脱身。想起将军厚爱,不敢怠慢,便匆匆赶来了。”
来人正是工部五品营缮郎秦业。他虽是举人出身,但素来谨慎持重,从微末小吏一步步熬上来,得了工部几位上司赏识,方做到这五品官职。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出身平常,又不是两榜进士,在人才济济的神京,便是五品官,与贾珍这等钟鸣鼎食之家出身的勋贵相比,也是云泥之别。
故而在贾珍跟前,他只能毕恭毕敬,百般小心。
“秦大人,坐吧。”贾珍这才懒洋洋抬了抬手,屁股都不曾挪动半分,神情间满是倨傲,“这是本府产业,他们调理的菜肴,倒还过得去。”
他斜眼打量着秦业,心下暗忖:这老儿生得如此貌不惊人,年轻时想来也不如何出众,怎的就养出那样一个天仙似的女儿?
倒是想起来了,听说美人儿倒不是他的种,是在养堂抱养而来,难道是难怪,看来那女儿母亲也是一位绝代佳人。
......
念及那日上香时偶遇的佳人,那玉颜酥臂,那盈盈眉眼……贾珍心头一荡,小腹间一股邪火,腾地便烧了起来。
他今日邀秦业前来,便是要敲定这门亲事,让这老儿及早将那掌上明珠送入东府。
然后……
第27章 多头并进
这日风和日丽,天清气朗,神京的达官显贵们多趁此良辰访友聚会。
少年人呼朋引伴,寻那秦楼楚馆、戏酒勾栏;中老年则赴宴饮茶,互通有无,各得其乐。
工部屯田司员外郎、荣国府实际当家人贾政,一早便往曾经的恩师宋克兴府上拜会。
贾政虽出身荣国府勋贵之门,却自幼勤奋好学,崇尚诗礼,心中常以儒生自居。
故而他在官场所交游者,也多是文人雅士。
宋克兴当年乃是丙辰科殿试探花郎,这对于醉心科举的贾政而言,自是高山仰止,敬佩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