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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诊務繁忙,莫要太过操劳, 记得按时歇息。”

    阿喜红着眼圈,手里捧着那盆分栽的兰草, 小心翼翼地递给江孟澋:“先生, 我会把另一盆照顾得好好的……我等您回来!”

    江孟澋接过兰草,将其安置在船艙窗边通风处, 回头对阿喜笑道:“好, 我不在的日子里, 你在江济堂跟着小云大夫好好学,莫要再贪玩误事。”

    “先生放心!我一定听话!”阿喜用力点头,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滚落,“先生要常寄信回来,告诉我们江南的趣事, 还有……还有您一切安好。”

    江孟澋颔首, 又与二人又叮囑了几句,便转身踏上跳板,登上官船。

    船夫解开缆绳, 长篙一点,船身緩緩驶離码头。

    江孟澋立于船头,望着岸上阿喜与江云挥手的身影渐渐變小,直至消失在晨雾之中,才转身走入船艙。

    无风水面琉璃滑,船行约莫一盏茶,江孟澋正凭窗遠眺,忽觉船身毫无预兆地微微一滞,并非风浪所致,反倒像是有人登船时的轻颤,却转瞬即逝,快得讓人以为是錯觉。

    他心中一动,骤然警惕起来。

    这官船是朝廷特备,船夫亦是皇城司精心挑选之人,沿途并无停靠计划,怎会有人突然登船?

    他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地扫向船舱入口。

    只见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立在舱门处,身形挺拔,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束着宽腰带,佩着一柄短刃,面容被斗笠的阴影遮住,看不清样貌。

    他就那样靜靜地站着,仿佛与船融为一体,方才登船时竟未引起丝毫波澜,足见轻功卓絕。

    江孟澋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银针,面色沉静,沉声道:“阁下是谁?为何擅自登船?”

    那人并未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头,摘下了头上的斗笠。晨光落在他脸上,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约莫十七八岁模样。

    江孟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而一怔,这张脸,他见过。

    是他。

    那日解慎川派人送注疏辑要至江济堂,驾车的便是这个少年。

    当时他只当是解府寻常的府役,并未过多留意,却不想此人不仅马术精湛,轻功竟也如此了得,看这气度与身手,身份絕不可能是普通府役。

    面面相觑之间,那少年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咧嘴一笑,神色爽朗,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缄完好的信函,递向江孟澋:“解将軍给江大夫的。”

    船夫闻声,从船头侧过头来,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却并未多言,只是默默转过脸,继续撑篙,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江孟澋接过信函,只见封口处确实盖着解慎川常用的印记,心中不安更是放下几分。

    他拆开信封,展信一看,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大概明白昨夜庆和帝为何深夜召见蔺远了。

    解慎川要回京了。

    只是他还不知道,江孟澋已经奉旨远赴江南。

    二人终究还是錯过了。

    江孟澋将信纸仔细折好,连同信封一同收入怀中。

    他敛了心神,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尽量讓自己的面色保持平静。

    他看向对面的少年,缓声道:“还未问过公子是何身份?”

    这少年的身手与气度,绝非普通府役所能拥有。那日他驾着马车送书,速度快而稳,显然精通马术。今日登船悄无声息,轻功更是了得,这般人才,怎会屈居于解府做一名普通仆从?

    少年闻言,笑着拱手道:“在下齐卓,是解将軍麾下亲卫,江大夫直唤我名便好。”

    “齐卓……”

    “正是。”齐卓点头,解释道:“我与将軍相识于北疆,彼时我父母双亡,流落在外,险些死于蛮軍之手,是将军救了我。将军常与我提及江大夫,说你是他此生挚友,医术高明,心性高洁,讓我務必敬重。”

    江孟澋心下一动,他这境遇倒是与解慎川有几分相似。

    他看着齐卓,问道:“解将军此次着你亲自送信,想必是他有要事囑托?”

    齐卓颔首:“将军率军启程回京,臨行前特意将此信交予我,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江大夫。将军说,他知晓你制举必然高中,只是……”他看了眼船头,咽了些话,“只是恐有任职變动,若你仍在京城,便让我代为转达他归京的消息,约你一聚;若你已然離京,便让我将信送达,也好让你知晓他的近况。”

    他目光诚懇:“将军归心似箭,想来不日便会抵达京城。只是他不知你已奉旨离京,此番错过,怕是又要等上一段时日才能相见了。”

    江孟澋轻叹一声:“世事无常,缘分使然。待我江南事了,自会回京,届时再与他相聚不迟。”

    话虽如此,心中却难免有些怅然。

    齐卓看着江孟澋,忽然上前一步,神色变得郑重:“江大夫,将军臨行前,除了让我送信,还有一事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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