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几人登上塔顶,寒风呼啸掠过耳边。
应时予刚被靳怀风放在观景台上就打了冷颤,只觉身上的温度被一点点带走,尤其是刚从一个“火炉”边离开,反差感明显。
地下城犹如一个巨型温室,人类在里面住久了好像会失去对自然的敬畏。
他隐隐约约想着,又被身边人拉回楼道内。
“去把车里的毯子拿上来。”靳怀风挡住风口,冲萧鹤年扬了扬下巴。
塔顶的温度比他预想中还要低。
萧鹤年半天没动,支支吾吾道:“打……打个商量老大,我去拿毯子你等会儿能不把我丢下去吗?”
之前上楼的时候,靳怀风说过会帮他一把就一定会帮,跟了对方这么久他可再了解不过,这话不是随口一说的。
战胜恐惧的最好方式就是直面恐惧。
连环蹦极感受一下。
今天这个绝佳地点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谁知道是不是早有预谋,一箭双雕,他猜不透。
“和我讲条件?”靳怀风眉头一挑,“你要是现在就想下去我也不是不能满足。”
萧鹤年:“……”
毫不犹豫地迅速溜下楼。
沈霁白:“你平时就这么欺负他的?”
靳怀风:“什么叫欺负,难道我包吃包住还要把人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应·吃他的住他的·上楼还要人抱·时予:“……”
“我……”
“你不算。”靳怀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用想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应时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悄悄往靳怀风身边贴了贴,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夜晚的墨色已然褪去,青灰天幕下,一缕金黄悄然在天际蔓延。
萧鹤年带着毛毯上来时,晨光初露。
应时予被靳怀风裹得像只蚕蛹,坐在观景台上,寒风一点儿钻不进去。
朝阳缓缓升起,他盯着那抹炙热,只觉过往的一切阴霾都可以被驱散干净,心底涌出一股力量感。
要是能永远住在外面就好了,他想,不知道有生之年有没有这个机会。
沈霁白站在他旁边,在所有人看向那轮金红的时候他在看应时予,一丝薄如蝉翼的精神力从指尖流出,正要飞去某个方向……
萧鹤年突然感叹一句:“以前从没这么仔细地看过日出,感觉还不赖嘛!”
那道纤细的精神力顷刻消散。
“不赖够了吗?够了就过来。”靳怀风走到玻璃围栏边招了招手。
萧鹤年哭丧着脸,不明白他三十七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这里真的太高了老大,我保证回去以后严格训练,这次你就放过我吧求你了!”
靳怀风皱眉:“快点儿的别磨叽,等我过去抓你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你自己选。”
不是他非要折磨人。
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万一哪天萧鹤年不想跟着他想去先遣部了,外面那些会飞的变异种可不管谁会不会恐高,被抓走就是送死的命。
秉承着负责的态度,他觉得有必要把萧鹤年弱点扼杀在他这儿的摇篮里。
萧鹤年撇着嘴欲哭无泪。
虽然心里极度不情愿,但也还是过去了,随后整整四十分钟,他体会了什么叫心里“上上下下”的,真就是字面意思。
回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脑袋里全是“有的人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的至理名言。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好饿……”萧鹤年一缕幽魂从嘴里飘出,声线哑出气泡音。
应时予想笑忍住了,摘下口罩透了口气,抬眼望向身边人:“我们走吧?”
“确定不再看一会儿?”靳怀风用袖口蹭了下他脸上的水汽。
应时予摇摇头。
不知是不是太阳晒得,他感觉有些热,想回去洗澡。
靳怀风揉了下他的脑袋,一把将人拎到胳膊上坐好,怎么上来的怎么下去。
“白哥?看什么呢该走啦。”萧鹤年跟在他俩身后,人都走进楼道了发现沈霁白没跟上来,又回去叫他。
沈霁白站在围栏边,目光垂直看向塔底,脸上没什么表情。
骤然听到声音,他回头和萧鹤年对上视线,眼神黯淡无光。
有种诡异的伪人感。
萧鹤年莫名想到这个词,眨了眨眼再看,沈霁白又变成之前温和的样子,嘴角挂着浅笑,好像之前只是个错觉。
“走吧。”沈霁白说。
萧鹤年突然回神,在沈霁白向他迈步的瞬间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