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恐高是人类才有的本能反应,哨兵的基因里应该早就剔除了这种安全机制才对,沈霁白若有所思地看了萧鹤年一眼,没说话。

    不到十分钟,几人登上塔顶,寒风呼啸掠过耳边。

    应时予刚被靳怀风放在观景台上就打了冷颤,只觉身上的温度被一点点带走,尤其是刚从一个“火炉”边离开,反差感明显。

    地下城犹如一个巨型温室,人类在里面住久了好像会失去对自然的敬畏。

    他隐隐约约想着,又被身边人拉回楼道内。

    “去把车里的毯子拿上来。”靳怀风挡住风口,冲萧鹤年扬了扬下巴。

    塔顶的温度比他预想中还要低。

    萧鹤年半天没动,支支吾吾道:“打……打个商量老大,我去拿毯子你等会儿能不把我丢下去吗?”

    之前上楼的时候,靳怀风说过会帮他一把就一定会帮,跟了对方这么久他可再了解不过,这话不是随口一说的。

    战胜恐惧的最好方式就是直面恐惧。

    连环蹦极感受一下。

    今天这个绝佳地点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谁知道是不是早有预谋,一箭双雕,他猜不透。

    “和我讲条件?”靳怀风眉头一挑,“你要是现在就想下去我也不是不能满足。”

    萧鹤年:“……”

    毫不犹豫地迅速溜下楼。

    沈霁白:“你平时就这么欺负他的?”

    靳怀风:“什么叫欺负,难道我包吃包住还要把人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应·吃他的住他的·上楼还要人抱·时予:“……”

    “我……”

    “你不算。”靳怀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用想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应时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悄悄往靳怀风身边贴了贴,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夜晚的墨色已然褪去,青灰天幕下,一缕金黄悄然在天际蔓延。

    萧鹤年带着毛毯上来时,晨光初露。

    应时予被靳怀风裹得像只蚕蛹,坐在观景台上,寒风一点儿钻不进去。

    朝阳缓缓升起,他盯着那抹炙热,只觉过往的一切阴霾都可以被驱散干净,心底涌出一股力量感。

    要是能永远住在外面就好了,他想,不知道有生之年有没有这个机会。

    沈霁白站在他旁边,在所有人看向那轮金红的时候他在看应时予,一丝薄如蝉翼的精神力从指尖流出,正要飞去某个方向……

    萧鹤年突然感叹一句:“以前从没这么仔细地看过日出,感觉还不赖嘛!”

    那道纤细的精神力顷刻消散。

    “不赖够了吗?够了就过来。”靳怀风走到玻璃围栏边招了招手。

    萧鹤年哭丧着脸,不明白他三十七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这里真的太高了老大,我保证回去以后严格训练,这次你就放过我吧求你了!”

    靳怀风皱眉:“快点儿的别磨叽,等我过去抓你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你自己选。”

    不是他非要折磨人。

    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万一哪天萧鹤年不想跟着他想去先遣部了,外面那些会飞的变异种可不管谁会不会恐高,被抓走就是送死的命。

    秉承着负责的态度,他觉得有必要把萧鹤年弱点扼杀在他这儿的摇篮里。

    萧鹤年撇着嘴欲哭无泪。

    虽然心里极度不情愿,但也还是过去了,随后整整四十分钟,他体会了什么叫心里“上上下下”的,真就是字面意思。

    回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脑袋里全是“有的人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的至理名言。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好饿……”萧鹤年一缕幽魂从嘴里飘出,声线哑出气泡音。

    应时予想笑忍住了,摘下口罩透了口气,抬眼望向身边人:“我们走吧?”

    “确定不再看一会儿?”靳怀风用袖口蹭了下他脸上的水汽。

    应时予摇摇头。

    不知是不是太阳晒得,他感觉有些热,想回去洗澡。

    靳怀风揉了下他的脑袋,一把将人拎到胳膊上坐好,怎么上来的怎么下去。

    “白哥?看什么呢该走啦。”萧鹤年跟在他俩身后,人都走进楼道了发现沈霁白没跟上来,又回去叫他。

    沈霁白站在围栏边,目光垂直看向塔底,脸上没什么表情。

    骤然听到声音,他回头和萧鹤年对上视线,眼神黯淡无光。

    有种诡异的伪人感。

    萧鹤年莫名想到这个词,眨了眨眼再看,沈霁白又变成之前温和的样子,嘴角挂着浅笑,好像之前只是个错觉。

    “走吧。”沈霁白说。

    萧鹤年突然回神,在沈霁白向他迈步的瞬间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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