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予坐在小沙发上,盯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影和催眠似的,眼皮开始打架。
导购小姐姐要是再慢一点儿他能在这儿睡着,只是强撑着精神。
迷迷糊糊间,面前的玻璃窗突然被人敲了敲。
应时予心底一惊,抬眼看见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沈霁白一袭黑色风衣,脱离了当初形销骨立的样子,脸部线条流畅,眼角微微下垂,带着温和的笑意,外貌像是换了一个人但气质没怎么变。
几名看着还没成年的男生,带着一个双马尾的小女孩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各个抻长了脖子好奇他在给谁打招呼。
小女孩面色焦急,胳膊在桎梏她的那只大手中扭来扭去,好不容易才挣脱,哒哒哒跑到窗边,找到目标后瞪圆了眼睛。
好漂亮的小哥哥,像她展柜里的手办娃娃,睫毛长长的,而且都没什么表情。
“他是谁啊沈老师?”
“也是你的学生吗?”
小女孩扒着玻璃眼睛都快黏到上面了,沈霁白听见弱弱的声音,一低头看见她的发旋,有些无奈:“不是让你们早点儿回家吗,一直跟着我呢?”
这群毛头小子,估计是听他说有事儿推了饭后第二场活动,偷偷跟上来的。
小女孩躲着视线不看他,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呀,哥哥说想买衣服才过来的。”
“欸?别拽我领子呀!”
她话才说完,一位男生匆匆上前,像拎小鸡崽一样把她拎到身后,表情讪讪的:“真巧啊沈老师,您也喜欢这家店?”
沈霁白淡笑一下,看破没说破:“刚好碰见朋友在这儿,过来搭个伴而已。”
“嗷嗷这样啊。”那男生连连点头,语速飞快,“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去其他店看看,保证买完衣服立马回家!”
说罢,他一把拽住小女孩的连帽衫,不由分说地将人拖走,剩下几名少年尴尬地冲沈霁白仓促点头,随即忙不迭地跟上,灰溜溜地离开了。
好像老鼠见到猫。
应时予有些莫名,没看懂发生了什么,只见沈霁白盯着几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须臾才走进店内和靳怀风搭话。
“买这么多厚衣服,打算带人去地表?”沈霁白瞧见导购员手里拿的那件毛衣,一秒猜出他们的目的地。
哨兵抗冻,向来不需要这种笨重又累赘的衣服,那就只能是给应时予买的。
靳怀白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挑眉道:“可以啊沈老师?几个月不见学生都带上了。”
他有心注意小孩儿那边儿的动静,早就听到几人的对话。
沈霁白轻笑:“每天闲着没事儿干,补补课课还能打发一下时间,这不重要。”
“你们去地表做什么,介不介意把我带上?”他眼底蒙上怀念,似乎沉入某种回忆,“好久没上去了,不知有没有什么变化,我这腿复健做得还可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靳怀风沉默两秒,冲窗户边儿扬了扬下巴:“那你要问小孩儿愿不愿意,我说了不算。”
*
三天后,凌晨四点。
昏暗的天色中,萧鹤年早早把车停在别墅外,车窗半降,脑袋随着耳机内摇滚乐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左右摇摆。
正沉浸着,后排车门突然被打开。他勾了勾嘴角,一句“今天还挺快啊”溜到嘴边,还以为自家小孩儿上车了,准备打个招呼,结果一回头笑容僵在脸上。
沈霁白怎么在这儿?
也没人告诉他沈霁白要去啊!?
萧鹤年脸上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尴尬,干巴巴地挤出声音:“好久不见啊白哥,最近身体还好吗?”
沈霁白:“还不错,谢谢关心。”
“……”
“……”
沉默,沉默是凌晨的车厢。
救命!老大你在哪儿?
萧鹤年想破脑袋也没想个能唠的话题出来,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这位“老前辈”相处。
以前的事儿吧,不能提,私人生活吧,不好过问,未来的规划吧,他算个什么东西问人家规划?
“怎么了,不想我和你们一起去?”沈霁白察觉到他的不自在,浅笑问。
是啊是啊。
我们“一家人”出去散心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确实这么想但不能这么说,萧鹤年口不对心道:“没有没有,人多好啊,人多有意思!”
沈霁白:“听说言言考了第一名,这么乖巧又聪明的小孩儿,你们上哪捡到的,我也想捡一个。”
萧鹤年:“……”
不该说的不能说不该说的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