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知为何,此刻他突然意识到,沈霁白是一个比他还要厉害许多的S级哨兵,而不是什么失去双腿的残疾人。

    ……

    塔底·车内。

    应时予刚一下地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背了四十斤的秤砣,深刻体会到自己是由多少骨肉堆积在一起才形成的人。

    一坐到座位上就开始卸身上的装备,他热得想把身上的小毛毯掀开却被靳怀风一手按住。

    “等暖气热一点儿再拿,乖。”

    应时予瞪着他,眼底蒙起水雾。

    还暖气呢,再暖一点儿他就热死了。

    他头晕说不出话,胃里一阵阵儿翻涌,只觉一张嘴就会吐出来,意识越来越模糊。

    “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靳怀风听他呼吸频率有点儿快,话音刚落,应时予倏地向前栽倒。他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拦腰截住捞进怀里,随即伸手贴在他额头上,目光沉了沉。

    哪里都难受。

    应时予在心里回答,突然眼前一黑,实在支撑不住好像有几十斤重的脑袋,彻底昏睡过去。

    他是只要睡觉就会做梦并且醒来也能记得很清楚的体质。

    时隔许久,他竟又一次梦见父亲开会时的场景,但这次所有人都静止了,连对面墙上的钟表也是,只剩他可以动作。

    偌大的会议室里寂静无声,应时予能听见自己每一次的喘息和心跳,莫名恐慌。

    掐了掐指尖,果然不痛。

    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车里和不让他掀小毯子的“魔鬼”斗智斗勇,眨眼间就出现在这里。

    他不喜欢这种没什么恐怖画面但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梦境。

    应时予去掰应池声搂在他身前的手,皮肤触上去是温热的,有人类该有的温度,但是根本掰不动。

    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吧。

    恐惧越来越深,他心底着急,可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从这一亩三分地中挣脱出来。

    要想从梦中清醒就需要强烈的神经刺激。

    应时予目光扫过整间会议室,想找找有没有其他不符合逻辑的现象出现,比如时间停滞这种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结果没有。

    长桌两边的人如同前两次梦境一样看不清面容,桌面上也是,依旧摆着厚厚一沓文件,白纸黑字。

    ……

    等等,黑字呢?

    应时予记得前两次梦里,纸上都是有字的,怎么今天一片空白?

    他盯着最上面的那张出神,没想下一秒,本来什么都没有的白纸上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墨色小点儿,逐渐洇开又分别连接起来,组成一行行细密的文字。

    有些能看清,有些看不清,纸顶正中的位置好像是标题,比其他字要大许多。

    什么……什么计划?

    墨迹混成一片,看不清。

    所以这是一份计划书?应时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虽然每天跟在应池声身边,但从来都没注意过对方在做什么,只在意应池声什么时候忙完了可以陪他。

    如果前两次的梦也是真实的,那说明在场有很多人都反对这份计划书,只是最后不知为何又全部同意而且签了字。

    应池声的死亡原因会和这份计划书有关吗?

    应时予焦虑想着,不自觉地啃咬着食指骨节,但因为不痛,咬破了皮都不知道,直到一股温热顺着手背流下才反应过来。

    他盯着那抹殷红出神,毫无征兆的,一阵儿撕裂般的剧痛猛然在脑袋里炸开。

    睁眼是熟悉的天花板,左臂滞胀酸麻,冰凉的液体从手背针头处缓缓注入血管。

    “言言?”

    “天呐你终于醒了!”

    余光里,萧鹤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脸激动的神色凑到他面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胸口闷吗?”

    应时予缓缓点头。

    胸前好像压了块大石头,憋得慌。他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心脏又出了问题。

    “等等我啊等等我。”

    萧鹤年火速离开,一把推开隔壁卧室半掩的房门:“老大!老大快过来,言言醒了!”

    靳怀风脸色很沉,正站在窗边和陆野打视频,闻言摆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

    一墙之隔。

    应时予撑着想坐起来,以他的经验看,垫高上半身会舒服些,可以缓解胸闷。

    但他手上没力气。

    好不容易起到一半,胳膊一软又摔了回去。摔的他脑袋发昏,愣愣盯着天花板喘气,眼底淡漠没什么情绪。

    每次生病都这样。

    他需要一段时间来驯服自己的四肢,重新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

    没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床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