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皇后的丧仪虽由具体礼部操办,但却是由昭宁帝亲自主持的,整个丧仪持续了整整二十七天,二十七日后,除皇室及宗亲血缘相近的人依旧按制着丧服,大臣们则在丧仪第三日已脱去了丧服更换为成服。
这衣服本要穿到棺椁入陵下葬,但因昭宁帝的帝陵尚未修建完成,所以皇后的梓宫需停灵在生前所居的凤仪宫中,等到百日行谥册礼毕,这一场国丧方算告一段落。
百日时间看着不长,但全程参与下来却是极耗精神的,所以在百日仪结束的那刻,顾谨安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俱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此之后,群臣并没有收到天子除服及御正殿的消息,与丧仪中一样,昭宁帝依旧着素服,不鸣钟鼓,就连每日早朝的地点,也挪到了西角门处。
百日丧仪已过,民间嫁娶依旧,但皇帝不除服,日日都要到他跟前晃一遭的臣子们自然也不敢先他一步脱去素服,就这样,素服一穿一年,时间来到了昭宁十九年春,孝昭贤皇后的周期。
昭宁帝因此再辍朝三日后,终于收到了来自百官如云般飞来的奏疏,皆是劝他御奉天门视朝,鸣钟鼓之语。至于除服一事,那是连最耿直的左都御史裴清都不敢提的事,更别说其他的臣子了。
虽礼制规定妻死夫需守孝一年,但在民间,能做到这点的少之又少,虽不至于妻未下葬,继室就入门,但也没太大的分别,而他们陛下,却是实打实的守了一年孝,虽有太子监国协助,并没因此误了朝政,但老这么着也不是回事。
这才有了前面一年期满,大臣们就迫不及待上书的场面。
不过他们也鸡贼,虽不敢在奏疏中直言相劝皇上除服,但无论是御正殿还是鸣钟鼓,都是在暗搓搓的婉言相劝。
毕竟丧期之内,钟鼓不鸣,是世人皆知的事情,钟鼓一鸣,自然就代表着丧期过去,皇上再不除服也说不过去了。
“你看看,这些人,心里哪有半分对皇后的敬意,枉费皇后在世前为他们说了那许多的好话,还有这个萧定礼,别人也就罢了,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接到奏疏的昭宁帝果然他们意料中一般大发雷霆,他才刚给亡妻亲手燃了香烛回到殿中,心中哀切未平,就收到这铺天盖地劝他除丧的言语,若不是此刻候在眼前的是顾谨安而不是别人,这满桌的奏折只怕要全冲着那张脸去了,而不是只随意抛出一本扔在他的脚下。
黄睿德早在皇帝面色不对时就接着端茶的借口遁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原本就是赶鸭子上架来帮太后传口讯的顾谨安在其中。
坑货!
心中又忍不住骂了句黄睿德的顾谨安有些后悔,早知道皇上生气,他就缓些日子再来了,只是老太太忧心得不得了,但因涉及前朝事又不好亲自来对儿子说,只能找他来代为开口了。
自孝昭掀皇后丧仪时这老太太抱着自己一哭,顾谨安吓了一跳后也总算知道别人一直透过自己看的谁了。
皇上有个早逝胞弟的事情他知道,但对方和自己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事他是现在才知道的。
所以那些看向自己或震惊或熟悉的表情,分明都是在透过自己看那位未至十岁而亡的悼王。
后来顾谨安又从沈微那里得知,悼王之死,似乎是为了护住当年比他还小上几岁的太子殿下才出的意外,死于那场混乱的除了他,还有皇上的另一个胞妹,端懿长公主。
说起这位公主的时候,沈微有些遮遮掩掩,透露出的口风听着,这位长公主似乎同他陆师有几分关系。
顺着这样的线索往里探了探,再对比他陆师每年雷打不动必茹素的那段时间,顾谨安虽没有十足的证据,但对此说法已是信了大半。
因着长了这样一张脸的缘故,太后自此之后就时常召他进宫叙话,好在他不是寻常的臣子,而是与太后有亲戚关系的侄子,不然这官声,他自己都不敢想象会传得多好听。
不过现在也好不了多少就是了,这一年来皇上对他提拔颇多,他没少听人酸他是靠了太后的关系,对此顾谨安一点都不否认。
老太太除了絮叨一点,对他那真是没话说,他去仁寿宫的次数多了,那位自幼居于仁寿宫的贵女都会忍不住“刺”他两句以示吃味。
除了某些时候的言语交锋,真论起来之间相处得还是不错的,只是到底男女有别,又有顾承怀那张破嘴再前,顾谨安每次去都有意与桑扶光拉开距离,唯恐一个不慎,就扰了人家女郎的大好姻缘。
偏太后不知怎么的,近些日子总有意无意的将他二人扎堆凑在一起,顾谨安不自恋,也看出了女郎的尴尬,今日就是为了避这一场尴尬,他才接下这如火中取栗般的任务。
来时想的众多说辞,再如何的舌灿莲花,在躬身捡起那份丢到自己脚盘的奏折时都化为乌有。
这是萧定礼以孝昭贤皇后弟弟的口吻上疏请求昭宁帝除孝的奏折,其中一句莫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