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崩逝
    第215章 崩逝

    南越的事情告一段落,众人的心思又都重回了即将到来的年节之上,然而一场骤雪突降,随着皇后的倒下,期盼中过个好年的愿望也全都化作泡影。

    顾谨隆已经七天没来上课了,而就在今日,他的另一个学生也不见了踪影,虽家中遣了仆人前来告假,但想起今日一大早就遇到的薛朗,顾谨安总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昭宁帝自登基以来就勤勤恳恳,极少罢朝,像如今这般一连多日未上朝的情况是绝无仅有的。

    摩挲过摊平了放在桌面的书页,顾谨安静坐了片刻,还是起身向外走去。

    与其坐着发呆,不如去找些事情干。

    只是人才走到门口还未迈过门槛,远远就看到监中的典薄带着大队杂役和守卫匆匆走来,手中还抱着大捆的白色物件而来,一见他二话没有,先把一件素服递至他手里。

    “这是?”拿到手中的麻布质感让顾谨安心中一沉。

    “大人快换上吧,这是礼部特意送来给您的,换完还请您快去前堂与祭酒大人碰面,指不定什么时候宫中的旨意就来了。”说完这句,典薄就去吩咐随行的人散开做事,并一直嘱咐他们手脚麻利点,着急起了更是直接扯过对方手中的白布就往檐梁上挂。

    为迎接年节到来才挂上不久的红灯笼被其彻底替换,扔了一地又很快被人清走。

    是孝幔。

    认出这是何物的顾谨安攥紧手中的白色麻衣,心直接沉到了底。

    虽然自皇后再次晕倒就猜到了会有这一日,但亲眼看着喜红变丧幔之时,他还是觉得嗓子里堵得慌。

    除了对这位相处时间不多,却一直对他十分宽厚娘娘逝去的悲伤,还有一种皇后死了,皇上怎么办的惶恐。

    毕竟与寻常臣子拜见皇后不同,他每次去都是如家人般同他们共坐一桌,除了每次必备的“吃播”之外,这位言语温和的娘娘也会问一点他日常的情况,听闻他有个妹妹想送入女学之后,还亲手写了一封入学的推荐信给他,期间昭宁帝也会插上几句,仿佛他们如天下最寻常的亲戚一般,而他二人也是一对人间的寻常夫妻,会相伴而食,会闲话家常,也会一起关心家中年少的弟弟。

    两人感情深厚到顾谨安都不敢想,若真有一人走到前面另一个人怎么办。还有顾景隆,看到皇后病有好转时开心得不得了的孩子,如今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如今只希望逝去的不是那一位,但不是她的话,又会是谁呢?

    顾谨安在脑中将宫里的人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竟不希望有任何一人故去。

    “大人怎么还愣在这里,快换了衣服到前面去。”

    典薄忙乱了一阵回过头,发现他还呆愣在原地,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忙将他推回屋内,若不是顾谨安强烈不从他都要亲自上手给他换上丧服了,如今只得再三提醒他换得快一点才关门离去。

    但观门上映出来的影子,可以看出他并没有走远,多半是又怕他陷入不知名的愣怔,又耽搁了时间。

    事已至此,顾谨安只得把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通通甩开,展开了这套据说是礼部特意送来给自己的丧服准备穿上,却在看清楚它的模样后又沉默了,最终叹了一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何种心情的气,庄重的将衣服换上。

    是小功,以熟麻布制成丧服,属五服之第四等,服此丧者服期五月,五月期满,就可穿回常服,通常适用于关系较疏远的亲戚,兄弟之妻就在其类。①一见这丧服顾谨安就什么都明白了,难怪会是礼部特意送来的,他在京中也没个能帮他打理这些事的人,能想到这一层还特意给他做了合适丧服的,除了沈微不做他人想。对此顾谨安唯有感激,毕竟他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身份,穿什么都不太合适的样子,现有礼部背书给他做了丧服,但也免去一场纠结。

    只是听着典薄的意思,怎么透着一种他能到灵前致祭的意思。

    大启帝后丧制极为繁复,官员祭拜资格也有严格的礼制规定,需三品以上的官员方能到祭拜,就连到思善门内哭灵,也需四品以上的文物官员及命妇,所以以他目前正六品的官职,怎么也到不了灵前的,偏他看着血脉遥远,却与皇上没出五服,所以就是顾谨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致祭。

    私心里他是想去送上最后一程的,但皇后丧仪非同寻常,眼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是说薛朗在前堂等着他吗,去看看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换完衣服的顾谨安根据典薄的指引去前堂寻薛朗,如今的国子监中除了分散各处身着素服正按照丧仪所需悬挂孝幔的小吏、守卫及杂役,其余人全如鱼鸟散去。这情景也不难理解,毕竟除了少部分的举监,就读于国子监的大多是家有高职的荫监,就算没有同父祖一起前往致祭的资格,这种情形之下,家里人也不敢放任他们在外,唯恐一个不甚丧期失仪,那么以皇上对大行皇后的看重承度,一大家子都要跟着不孝子孙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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