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悍婢夺剑寒门闭,潜蛟出渊定天元(七)
    水溶姿态优雅,礼数周全,给足了贾家颜面。

    这四王八公,祖上均因战功受封,后代世袭爵位,但势力逐渐衰微。

    值得注意的是,老北静郡王因功勋最高,子孙仍承袭王爵,与其他郡王地位略有不同。

    牛继宗、柳芳等实权勋贵,目光在贾琰身上打量,惊疑不定。

    那些与贾珍交好的纨绔,更是收敛了散漫,暗自咋舌。

    史鼐、史鼎两位侯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贾母行至主位前,并未立刻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老身多谢王爷,多谢各位老亲今日赏光莅临。些许家事,竟劳动各位,实在惭愧。”

    她抬手虚扶:

    “诸位请坐。”

    待众人重新落座,气氛却与先前截然不同,多了几分肃穆与凝重。

    北静王水溶目光落在贾琰身上,笑容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开口道:

    “太夫人,这位想必就是近日名动京华的琰世兄了?果然风采非凡。”

    他年纪虽轻,但言语得体,一句世兄既显亲近,又不失身份。

    贾琰闻言,上前一步,向水溶及在场众人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小子贾琰,见过北静王爷,见过诸位叔伯世交。些许虚名,不敢当王爷赞誉。”

    他态度从容,应对得体,让一些原本心存轻视之人,也不禁收敛了几分神色。

    贾母见状,眼底愈发满意,随即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凌厉:

    “王爷与各位老亲皆知,我贾家自宁荣二公以来,蒙皇恩浩荡,立足于此。子孙虽不肖,却也不敢忘却先祖遗风。琰哥儿年幼,偶得些许机缘,习得几分强身健体之术,本不欲张扬。却不想,竟引得北地豪侠关注,下帖约战。”

    她话语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在那几个与贾赦、贾珍往来密切的人脸上停留一瞬,才继续道:

    “此事,说来也是我贾家管教不严,出了些不成器的子弟,在外胡言,才引来这场风波。让各位见笑了。”

    这话看似自谦,实则将责任定性,也堵住了某些人可能借题发挥的嘴。

    “然!”

    贾母语气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帖子既已接下,关乎我贾家颜面,更关乎与祁大家这等豪杰的江湖信义!三日后雁鸣湖之会,琰哥儿定当如期赴约!届时,还望王爷与各位老亲,若有闲遐,不妨移步一观,也好为我这孙儿,壮壮声势,做个见证!”

    她这番话,既点明了贾琰赴战的决心,更直接向在场的所有勋贵发出了“站队”的邀请。

    一时间,荣禧堂内静默无声,所有人都在消化贾母话语中的信息与分量。

    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位始终平静的青衫少年身上。

    贾琰感受到众人的注视,微微抬眼,目光清亮,迎向那些或审视、或好奇、或担忧、或莫测的眼神,并无言语,只是再次拱手一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当堂内气氛因贾母一席话而微妙转变之际,屏风后传来一阵略显虚浮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贾珍姗姗来迟,他低垂着头,神色萎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颈上竟缠了厚厚一圈雪白绷带,隐隐还透出一丝未干的血色。

    他勉强朝贾母和在座众人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含糊地告了罪,目光闪铄,始终不敢与站在贾母身侧的贾琰对视,便欲寻个角落的椅子坐下。

    他这副模样,堂内众人皆是眼皮一跳!

    堂堂宁国府袭爵的三品威烈将军,贾氏一族的族长,竟被人抹了脖颈?

    看这伤势,若非手下留情,只怕众人心下骇然,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贾珍与那青衫沉静的贾琰之间来回逡巡,一些心思敏捷的,已隐隐猜到了几分真相,看向贾琰的眼神顿时又多了几分忌惮。

    贾珍想就此蒙混过关,贾琰却不打算轻轻放过。

    敢在背后算计他,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就在贾珍即将落座的瞬间,贾琰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心为兄长担忧的弟弟:

    “珍大哥哥,您这脖颈上的伤可还安好?方才听闻兄长身体不适,小弟甚是挂念。如今府外事务繁杂,兄长又需静养,若是族中或是东府那边有什么需要跑腿、出力的锁碎事,小弟虽不才,或可代为分忧一二。”

    他话语温和,姿态也放得低,俨然一副兄友弟恭、主动为兄长分担的模样。

    然而,听在明眼人耳中,这分明是要借着贾珍受伤、威望受损的时机,顺势将宁国府对外的人脉、脸面乃至部分权柄,一并接过去!

    贾珍闻言,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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