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一惊:“监院使,这太冒险了!林镇远现在就象条疯狗,见武盟的人就杀一”
“所以我不是武盟的人。”杜敬淡淡道,“我是从长安来的药材商人,听说黑风岭有便宜的山货,想谈笔买卖。”
他看向周迅飞:“你跟我去。赵寒带人在外策应,王舵主负责连络真定府驻军—但没我的信号,一兵一卒不准动。”
“是!”
子夜,黑风岭。
山道崎岖,林木森森。
夜枭的叫声时而响起,更添几分阴森。
杜敬和周迅飞扮作主仆,各背一个药篓,举着火把艰难前行。快到寨门时,暗处忽然响起弓弦声!
“咻!”
一支箭钉在杜敬脚前三寸。
“什么人?!”树丛里跳出四名持刀汉子,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恶狠狠地盯着两人。
杜敬故作惊慌,拱手道:“几位好汉,小人是长安回春堂”的采办,姓杜,听说黑风岭盛产黄芪、当归,特来求购————”
“采办?”独眼龙上下打量,“这兵荒马乱的,还敢进山?”
“实不相瞒,今年关中大疫,药材紧缺,价钱翻了三倍。”杜敬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这点心意,请几位好汉行个方便。”
独眼龙接过一掂,是沉甸甸的碎银,少说有十两,脸色顿时缓和:“算你懂事。
不过现在寨子里————不太平,我们林总镖头不见外客。”
“若是只为生意,小人也不敢打扰。”杜敬压低声音,“但小人还听说,林总镖头最近————手头紧?小人东家说了,只要货好,价钱不是问题。而且————”
他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小人在潼关有些门路,若总镖头需要特别”的东西,比如————盐铁之类,也能想办法。”
独眼龙瞳孔一缩。
盐铁是朝廷严格管制之物,私贩是重罪,但利润极高。
林镇远寨子缺粮缺钱,若真能搭上这条线————
“你等着。”独眼龙转身进了寨子。
约莫一刻钟后,他回来了:“总镖头让你进去,不过一,他盯着杜敬的药篓,“得搜身。”
杜敬坦然张开双臂。
搜得很仔细,连发髻都拆开看了,确认没有夹带兵器,独眼龙才挥手放行。
寨子比想象中更大,但也很乱。
夯土路上到处是垃圾,两侧的窝棚里挤着衣衫槛褛的人,见有人经过,都投来麻木或警剔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马粪和劣质酒水的味道。
聚义厅灯火通明,里面传来喧哗声。
杜敬和周迅飞被带到厅外,独眼龙先进去通报。片刻后,里面安静下来。
“进来。”
杜敬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大厅正中摆着一把虎皮交椅,上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虬髯,左额有一道陈年箭疤,正是林镇远。
他披着件半旧皮袄,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
左右站着二十馀人,有老有少,个个太阳穴隆起,气息沉稳,应该都是他的老兄弟。
“长安来的?”林镇远开口,声音沙哑。
“回总镖头,小人杜文,长安回春堂采办。”杜敬躬身。
“黄芪、当归————哼,”林镇远冷笑,“这种鬼话骗骗外面那些蠢货还行,说吧,谁派你来的?武盟?还是官府?”
厅内气氛骤然一紧,几个汉子已经按住刀柄。
杜敬神色不变:“总镖头慧眼,小人确实不是普通商人,但也不是武盟或官府的人。
“”
“哦?那你是什么人?”
“小人是个生意人,”杜敬抬头,直视林镇远,“做的是“人心”的生意。”
林镇远眯起眼:“什么意思?”
“总镖头举旗,打的是武盟夺人生计”的招牌。”杜敬缓缓道,“可如今寨中,真正被武盟挤垮生计的,不过百馀人。馀下的,或是为义气,或是为钱财,或是————被人煽动。”
他顿了顿:“但小人一路看来,寨中存粮不多,士气低迷,真定府驻军已在外围布防。敢问总镖头,这杆旗,还能打多久?”
“放肆!”一个疤脸汉子怒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林镇远抬手止住,盯着杜敬:“你说这些,是想劝降?”
“不。”杜敬摇头,“小人只是想给总镖头指另一条路—一条既能保全兄弟,又能讨回公道的路。”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正是黄丹亲笔:“总镖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