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还小。”
龙儿冷笑,“小不代表眼瞎。”
金不说话了。
可龙儿偏偏不觉得尴尬,继续追着问。
他问金方才一腿怎么借风,问他出劲为什么不泄,问他背上的剑为什么用黑布裹着。
问着问着,连金自己都觉着稀奇——
这一路上主动往他跟前凑的人很多,怕他的,敬他的,想攀交情的也有,可象龙儿这样,一门心思盯着他武功、半点不绕弯子的,还真没几个。
走出数里地,前头有条窄涧,水流不急,却横着几块湿滑青石。
金一步踏过,衣摆都没沾湿半分。
龙儿眼睛一亮,也跟着踏上去,可脚下还没落稳,第三块青石便是一滑,整个人身子一晃。
金头都没回,反手往后一探,正好扣住他手腕,把人带了过去。
龙儿站稳之后,第一件事不是道谢,而是低头去看几块石头,又抬头去看金的落脚处,象是在琢磨他刚才的步子。
金这回是真忍不住了。
“你掉河里也不忘看身法?”
龙儿把手抽回来,拍了拍袖子,理直气壮。
“掉下去又淹不死,看明白可不容易。”
金听完,嘴角又动了一下。
往后一路上,两人之间的话也慢慢多了起来。
龙儿话快,想到什么便问什么,有时一句接一句,像剑尖不停往前递;
金却正相反,平日里能省则省,可一旦说到要紧处,反倒句句都稳,像钉子一样,钉在哪儿,哪儿就不会松。
快到傍晚时,官道旁终于见着一间酒肆。
酒旗在风里猎猎一卷,槐树底下摆着几张旧桌,案脚磨得发白,显然来往江湖人不少。
金走在前头,挑了张背风的桌子坐下,顺手柄背上的长条黑布包裹横放在桌边。
店小二早瞧见他们了,猫着腰迎上来。
“二位爷,吃点什么?”
金道:“两斤熟牛肉,一壶烧刀子。”
说完看了龙儿一眼,又补了一句:
“再来一碗热汤。”
龙儿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不要热汤。”
金挑眉看了他一眼,“你这么小,还能喝得下酒吗?”
“谁说我不会?”
“方才过桥的时候,你还象个孩子。”
“现在不是了。”
金看着他,没吭声。
龙儿被他看得更不肯退,索性把话挑明了。
“给我也上酒。”
店小二左右瞅了瞅,一个冷着脸,一个绷着劲,谁也不敢得罪,只得干笑着应了声“好嘞”,飞快跑开。
酒肉很快端上来。
牛肉切得厚,油光泛亮,烧刀子刚拍开泥封,一股辛辣酒气就扑了满桌。
金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龙儿倒了半碗。
龙儿不满:“为什么你是一碗,我是半碗?”
金道:“怕你一口下去,直接趴桌上。”
龙儿冷哼一声,端起来就喝。
结果酒一入口,他脸色便变了。
这酒跟水哪里沾得上边,入口先是一团火,滚过喉咙时又象烧红的铁线直往胸口里钻,辣得龙儿当场偏头咳了起来,连耳根都呛红了。
金端着酒碗看他,半晌才慢悠悠来了一句。
“我已经只给你倒半碗了。”
龙儿咳得眼尾都泛红,还不忘抬头瞪他。
“再来一口,我就适应了。”
金道:“嘴倒硬。”
龙儿抹了下嘴角。
“江湖人,哪有第一口酒就认输的。”
这一回,金没再拦,自己仰头先喝了一碗,喉结滚动,整碗酒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龙儿盯着他,眼里那股较劲又上来了,捧起剩下那半碗,咬着牙慢慢往下灌。
喝完以后,他整张脸都热得发烫,可到底没再咳出来。
金看着他,淡淡道:
“这回像点样子了。”
龙儿虽被辣得胃里翻腾,心里却莫名畅快,象是跨过了一道门坎。
他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缓了好一阵,才从怀里摸出泛黄羊皮图,摊在桌上。
“我要去这儿。”
金低头看了一眼。
“摩陀兰若?”
“恩。”
“你知道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你还去。”
龙儿抬眼看他,眸子很黑,也很定。
“不知道,才更要去。”
金没立刻说话,只伸出手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