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灭着,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壳。
秦一坐在沙发上,面朝门口。
秦涵坐在门内地上,后背靠着门板。
两个人没有说话。
秦一的目光落在门框那道白线上。粉笔用完了,最后一点全部画了上去。线很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但秦一知道,这是最后的亮。没有东西能再补了。这根线撑多久,就是多久。
秦涵侧耳听着门外。
安静。
太安静了。
连楼道里那种细微的、管道的流水声都消失了。
他压低声音:“哥,它们是不是在等我们先扛不住?”
秦一道:“在等线变淡。”
秦涵看向门框那道白线。它在发光,但没有刚才那么亮了。肉眼可见地一点一点黯淡,像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烧完就没了。
秦涵低声问:“线没了之后呢?”
秦一没有回答。秦涵也不需要回答。
他知道,线没了,门就是门,只是一层铁皮、一把锁。拦不住那些东西。真正拦着它们的,从来不是门,是门上的线,是墙角的粉笔痕迹,是那个如今已经消失的小孩替他们守了不知多少年的边界。
现在,边界要没了。
楼道里忽然响起声音。
不是敲门,不是脚步。是小孩的笑声。很轻,像有人在楼梯间跑来跑去。
秦涵皱眉:“又是小孩?”
秦一没有动,只是听着。
笑声从一楼往上跑。一层一层,越来越近。二楼的声控灯亮了,透过门缝能看见一道光闪了一下。三楼,又一闪。四楼。五楼。笑声停在六楼。
声控灯灭了。
楼道重新陷入黑暗。
安静片刻后,门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小孩笑,而是秦涵自己的声音,很轻、很急:“哥!开门!有东西追我!”
秦涵脸色一沉。
又是这招。上一次它在门外装少年秦涵,被秦涵一拳砸烂。这一次它换了个场景,不装迷茫,装的是恐惧——被人追杀、慌不择路跑回家的恐惧。
“哥!快开门!它来了!”门外的声音更急了。
秦涵看向秦一。秦一没有任何表情。
门外的“秦涵”开始拍门,砰砰砰,每一下都砸在铁皮上,整扇门都在震。“哥!求你了!它在后面!”
秦涵的手按在门内侧的把手上,没有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知道门外不是真的,但那声音太像了,像到他太阳穴都在跳。
秦一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稳:“你不是秦涵。”
门外的拍门声骤然停止。安静了一瞬,然后门外那个声音变了,不再是秦涵,变成了一种很低很沉的、像是从地底下挤出来的声音:“你怎么知道?”
秦一淡淡道:“秦涵不会在门外叫哥。他会直接把门踹开。”
门外的声音沉默了。
秦涵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对,我会。”
门外沉默更久了。然后那道低沉的、不像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秦一,你的防线在变薄。粉笔画线的人已经走了,你的锁链拦不住所有缝隙,今晚总有一扇门会打开。”
秦一没有回应。
门外没有再说话。
声控灯灭了,脚步声下楼,一层一层远去,笑声没有再响起。
秦涵吐出一口气:“走了?”
秦一摇头。
秦涵看向他。
秦一道:“它不是来敲门的,是来确认的。”
“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的线还在不在,确认粉笔是不是真的用完了,确认那个小孩是不是已经不在了。”秦一看向门框上的白线,线又淡了几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稳定。
秦涵懂了:“它在试探。如果刚才我们露出一点破绽,它就冲进来了。”
秦一点头:“嗯。”
秦涵脸沉了下来:“那接下来——”
秦一刚要开口,忽然抬手,示意秦涵安静。
秦涵立刻闭嘴。
秦一看向窗外。
外面没有风,对面楼的窗户大部分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其中包括那扇特殊的窗户。窗帘依旧拉着,没有动静。
但秦一的真实锁链探出了窗外,银色链环在夜色里微微发颤。锁链感受到了什么东西。不在楼下,不在对面楼,在头顶。
秦一抬头看天花板。
秦涵也抬头:“楼上?”
秦一没有回答,真实锁链沿着墙体往上延伸。穿过天花板,穿过六楼与七楼之间的楼板。七楼那户人家,秦一认识,住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