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涵也没有。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谁都没有提“出去看看”这种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门外的东西,白天不一定就不在。
只是换了张脸。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旧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
小区里开始有人声。
楼下有人遛狗,对面楼有人在晒被子,远处传来早餐摊的油烟味。
一切正常得不像有东西在夜里敲过整栋楼的门。
秦涵坐在门口,背靠防盗门,腿太长,只能曲着。
他手里拿着半块馒头,慢慢嚼。
眼睛盯着对面那扇窗户。
对面楼那扇曾经出现人影的窗户,窗帘拉开着。
里面是一间普通卧室,衣柜、床、床头柜。
没有人站在窗前。
那行字也消失了,玻璃上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涵咽下馒头:“哥,白天它们不会来吧?”
秦一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那截粉笔。
“不一定。”
秦涵皱眉:“白天也来?”
秦一道:“白天来的东西,不会敲门。”
秦涵看向他。
秦一继续道:“它会站在小区门口,坐在楼下长椅上,混在买菜的人群里,等你出门的时候,看你一眼。”
秦涵后背微微发凉。
“看一眼就能进来?”
“不能直接进来,但能记住你。记住你的脸,你的脚步声,你回家的路线。然后它会变成你,或者变成你认识的人,敲下一扇门。”
秦涵沉默了一下,然后放下馒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向楼下。
小区门口,有个穿环卫服的老头在扫落叶。
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低头看手机。
花坛边有几个小孩在跑。
一切都很正常。
秦涵盯着那些人看了很久,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第一次觉得,“正常”这两个字,变得让人不安。
秦一也走到窗边。
他没有看楼下,而是看向对面楼的门洞。
对面楼一单元,有人正走出来。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夹克,手里提着公文包,像是去上班。
他走到楼下,停了一下。
抬头看向秦一这边。
秦一和他对视了一瞬。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移开目光,转身走了。
秦涵也看见了:“哥,那人——”
“不是。”秦一摇头,“是人。”
秦涵松了口气:“那你看什么?”
“他在看我们家窗户。”
秦涵又紧张起来:“他看我们家干嘛?”
秦一淡淡道:“可能只是习惯性抬头。也可能,有人在梦里告诉过他,这扇窗户很重要。”
秦涵后背又凉了一下。
“污染还能影响普通人的梦?”
“能。”秦一转身回到沙发,“但很浅,只能推一下。让人做某个梦,或者在某个瞬间多看某个方向一眼。”
秦涵坐到他对面:“那要是它一直推呢?”
秦一看着他:“一直推,就会有人自己走过来。”
秦涵懂了。
不是污染直接进门。
是让普通人自己走过来,敲门,按门铃,然后污染跟在后面,顺着“熟人拜访”这条因果线,滑进来。
所以昨晚王阿姨会下楼开单元门。
所以今天可能还会有别的邻居过来。
不是被附身。
只是被轻轻推了一下。
秦涵问:“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不见所有邻居吧?”
秦一想了想:“见,但开门前先看影子。”
秦涵点头。
“还有。”
秦一看向门口:“从今天开始,你出门。”
秦涵一愣:“我出门?”
“去买菜,倒垃圾,拿快递。正常生活,别让楼上楼下觉得我们突然变奇怪了。”
秦涵皱眉:“可是我一出门,它们会不会跟上来?”
秦一淡淡道:“跟上来正好,我看它敢不敢跟你进菜市场。”
秦涵想了想自己两米多的身高,一身凶悍气血,再想想菜市场那些阿姨砍骨头的气势。
他忽然觉得,污染要是真敢跟进来,可能不需要他动手。
“行,那我出去转一圈。”
秦涵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秦一。
“哥,你一个人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