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老夫妻,儿子在外地,平时不怎么出门。现在锁链反馈回来的画面里,那户人家的门,开着。不是半开,是敞开的,门板歪向一边,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硬生生拽开。屋内没有灯,没有声音。
秦一收回锁链,站起来。
秦涵也跟着站起:“哥?”
“七楼的门开了。”
秦涵瞳孔微缩:“什么时候开的?”
“不知道。可能刚才,可能更早。”秦一走向门口。
秦涵拦住他:“哥,你要上去?”
秦一看着他:“七楼有人。”
秦涵咬牙:“可你说了,今晚不许开这扇门。”
秦一看向门框上那道白线。线还在,但已经很淡了,像是随时会断。如果他开门出去,线会断得更快。
秦涵低声道:“哥,我去。”
秦一看向他。
秦涵已经打开空间锁链的封锁,伸手按在门把上:“你守家,我上去看。”
秦一没有说话。他知道秦涵的用意。不是逞能,是真的在替秦一分担。这栋楼,这套房子,这扇门,对秦涵来说同样重要。
秦一退后半步:“带锁链。”
秦涵抬手,秦一的空间锁链分出一截缠在秦涵手腕上。幽蓝色链环很细,但足够了。
“七楼,门开着,不要进去,先看情况。如果有污染,不要硬打,把人带出来就回来。”
秦涵点头:“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迈进楼道。
声控灯亮了。楼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脱落的墙皮和旧扶手。秦涵反手轻轻带上门,听见里面秦一重新布下封锁的细微声响。
他转身,上楼。
五楼到六楼的楼梯,他走了无数遍。六楼到七楼,很少走,因为七楼以前没有需要上去的理由。现在有了。
七楼楼梯口,声控灯坏了。秦涵踏上去,灯没亮,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看见了那扇门。歪斜着,门板向内敞开,门框上残留着几道黑色的划痕,很深,像指甲抠出来的。
秦涵没有马上靠近。他蹲下身,借着微光看地面。门内门槛处有灰白色的粉末——不是粉笔,是灰尘,被什么东西踩过的灰尘。脚印很乱,有的朝向门内,有的朝向门外。
秦涵站起身,抬手。空间锁链无声探入门缝。链环扫过屋内,没有活人的意识反馈,也没有污染的气息。
但秦涵看见了。
客厅里,椅子倒了,茶几歪在一边,地上有摔碎的茶杯,茶水早已干透。卧室门半开着,床上被子掀开着,枕头掉在地上。没有血,没有挣扎的痕迹,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被搬空的感觉。像人走了,但不是自己走的。
秦涵收回锁链,退后一步。他没有进那扇门。
他转身下楼。回到六楼,敲门。
“哥。”
门从里面打开。秦涵闪身进去,关门。
秦一看着他。
秦涵低声道:“人不在。东西都在,像是被什么东西接走了。”
秦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今晚,它从楼上开了第一扇门。”
秦涵问:“还会从别处开吗?”
秦一走到窗边,看向楼下。小区里路灯亮着,花坛边没有人,长椅上没有人,单元门口也没有人。但在小区大门外,马路对面,站着一个黑影。
不高,像一个人。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面朝这栋楼,一动不动。
秦涵也看见了:“那是——”
“来收门的。”
秦一抬手,侵染锁链从袖口探出,黑色链身上的眼睛一只只睁开,盯住那个黑影。
黑影没有动,像一尊雕像,就那样站着。
秦一没有出手。距离太远,锁链够不到,而且门外的线快撑不住了,如果他现在离开这扇门,那根白线可能立刻崩断。
黑影也不靠近。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栋楼。
秦涵低声问:“它在等什么?”
秦一看着门框上最后一点白线:“等线断。”
线还在发着微光,已经很弱了,像风中残烛。
秦涵拳头握紧。
秦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涵子。”
秦涵看向他。
秦一没有转头,目光落在窗外那个黑影上:“如果我们今晚守不住这扇门——”
秦涵打断他:“不会的。”
秦一看向他。
秦涵眼眶有些红,表情却很平静:“哥,这扇门,我说了,不许开。门外那个东西进不来,楼上那扇门开了,但我们家这扇,不会开。”
秦一看了秦涵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