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老抠,连女儿的聘礼都算计!”林老爹笑骂。
“你懂个甚?”陈老抠梗着脖子,“她好,我也好,这叫双赢!”
言罢,他双手抄在背后,又去摆弄那些布匹了。
近几年,虽然城里的成衣铺开了不少,但多数人家还是喜欢买布回去自己做一个字,便宜。
陈老抠拿着鸡毛掸子,轻轻拍打着货架上的细麻布,心里却在盘算:是不是该进些棉布了?
普通人虽最爱便宜透气的细麻布,但棉布穿起来更舒服,也更耐穿。
更关键的是,往年一匹棉布的价格是细麻布的两倍,如今只贵一半了。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说不定家家户户都会爱上棉布。
此时的新京,魏国教育部尚书詹孝卿正神色凝重地站在王宫书房里。
向魏王徐炜汇报着思想领域的大事:“陛下,如今全国女校已有十馀所,规模最大的便是古晋那所,在校生上千人。”
“这些学校虽明面上教授算数、刺绣一类的内宅本事,但臣近来查到,偶尔有邪门歪道的思想在学生中流传。”
他说着,语气愈发愤恨:“陛下开恩德让女子读书,是为了让她们知书达理、辅佐家庭,她们倒好,竟敢私下议论什么自由离婚、自由婚姻。”
——
“甚至还主张女子应有个人财产,不受夫家管束!”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几千年来的规矩,岂能被她们轻易颠复?长此以往,纲常何在?”
“恳请陛下禁绝女校!”
听到这,徐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眯起了眼睛。
其实早在推动女校创建时,他就预想到女权思想会随之兴起,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此时的女权,与后世某些极端的“女拳”不同。
在欧洲兴起时,讲究的是同工同酬、教育权、财产权以及法律平等权。
而在魏国,女孩子们最先觉醒的,竟是婚姻自由。
想想也难怪,才子佳人的故事传了上千年,哪个女子心底没有过对自主婚恋的向往?
但即便是到了后世,决定男女婚姻的关键因素,往往还是家长的态度。
“这件事,急不得。”徐炜的声音平静,没有詹孝卿那般愤怒。
“自古以来的规矩,就一定是对的吗?”
詹孝卿一愣,抬头看向国王。
“婚姻自由虽然难行,但却是未来的大趋势。”徐炜缓缓道。
“不过,想动摇魏国几百万人的固有思想,就算是朕,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所以,得一步一步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先从私有财产开始吧。”
“啊?”詹孝卿彻底愣住了。
陛下,您————您来真的?作为国王,您竟如此开放?
太出乎意料了。
“嫁妆、婚前私人钱财,以及婚后女子通过劳作所得,都允许她们拥有个人财产。”徐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论是丈夫还是子女,都不得擅自侵占,否则以偷盗论处,按律治罪!”
人想要独立,第一步总得有自己的钱财底气。
“可是,陛下—”詹孝卿仍想争辩。
“如今我国女工已有上万,且规模还在持续增加。”徐炜打断他,神色严肃。
“为未来计,为魏国计,这件事必须妥善处理。不然,后患无穷!”
此时的魏国,虽地处东南亚,却是东西方交流的枢钮。
这固然加速了工业化进程,思想上的碰撞却也愈发激烈。
工业化让女人有了经济基础,女权的兴起便是必然。
可以预见,随着魏国工业化的深入,会有越来越多的女人走向独立。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引导它,控制它的走向。
徐炜看着窗外宫墙,眼底闪过一丝深邃。
变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得给这时代一点时间,也给这些渴望新生的女子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