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线,三个年份,一个三角形。1953、1986、2019被连在一起,弧线,像河流改道之前的老河道。温登洞穴在三角形的中心,被红笔圈了又圈,纸都磨薄了。
“你相信时间旅行吗?”克劳迪娅问。
伊森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以前不信。”
“现在呢?”
“现在我相信。”
克劳迪娅走到墙边,从架子上拿下另一本笔记本。比刚才那本更厚,封面磨损得更厉害。
她把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几十张照片,翻拍的复印。她翻到其中一页,把照片抽出来,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群孩子,站在学校门口,穿着校服,笑得很开心。照片背面写着一排名字,德文的,伊森看不懂,但他认识其中一张脸。
“这个人我见过。”他指着照片最右边那个男孩。十来岁,棕色的头发,脸上有雀斑。米克尔。
“他在2019年失踪了。你应该看见了街上的寻人启事。”
伊森点头。“我见过他。昨天晚上,在林子外面。”
克劳迪娅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伊森。“他在哪?”
“现在在镇上。温登旅馆。”
克劳迪娅把照片收回去,合上笔记本。“他会回去的。他必须回去。如果他留在这里,事情会变得更糟。”
“他回哪?”
“2019。他来的地方。”克劳迪娅把笔记本放回架子上。
“这个洞穴只对特定的人开门。你不是这里的人,洞穴不认识你,你走进那条隧道,只会走到另一边。不是1986,不是1953,也许会是别的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克劳迪娅转过身。“你来温登,不是为了找那个孩子。你是为了别的事。”
伊森看着她。“什么事?”
“你身上种有东西或者说有种感觉。”克劳迪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是有目的的,而且你似乎也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伊森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背包从肩上放下来,拉开拉链,把荆棘王冠从里面拿出来。克劳迪娅看着那顶王冠,目光在尖刺上停了一下。她的表情没变,但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攥了一下,松开了。
“你信教?”
“信也不信吧。”
“那你戴着个干什么?”
“因为这是一个我很好的好朋友送的。”
克劳迪娅没再问。她把桌上的地图卷起来,用橡皮筋扎住,放进抽屉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电筒,拧开试了一下光,又关了。“你昨晚来的时候,走的是左边那条隧道。”
“对。”
“里面有什么?”
“字。刻在墙上的。”
克劳迪娅看着他。“什么字?”
“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区别只是执着的幻觉。”
克劳迪娅的脸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把手电筒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你写的?”伊森问。
“不是。”她松开手,把手电筒放在桌上。“不是我写的,但我知道是谁写的。他还没写。”
伊森没追问。克劳迪娅走到墙边,把那盏煤油灯的火调大了一点,火苗跳了一下,房间亮了一些。她的影子投在墙上,被火光照得忽大忽小。
“你应该在洞穴里多待一会儿。”她说。“你只走了左边那条路。右边那条还没走过。”
“右边那条通向哪?”
“2019。不是你现在站的这个2019,是另一个。等你走过了,你就知道了。”
伊森看着那张地图还在抽屉里露出一角,那条红线把1953、1986、2019连在一起。三个年份,三个不同的世界。
“我会回来的。”
他转身,推开那扇系着红绳的木门,走进隧道。
手电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墙壁上。青笞泛出暗绿色的光。
走到岔路口,停下来,右边那条隧道和左边那条一样黑,一样深,一样不知道通向哪。
他迈了一步,走进右边那条。隧道更窄了,壁上的青笞更厚,脚下的碎石更碎,踩上去像踩在干树叶上。空气里有股不一样的气味,不是霉味,是灰。干燥的,细密的,像很久没人走过的灰。
走了大概十分钟,看见了光,不是手电的光,是日光,惨白的,从隧道尽头透进来。他走出来,站在树林里。
阳光是白的,不是暖黄。天空是灰蓝的,不是他刚进来时那种灰蒙。
空气很凉。他回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