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晃得他眼睛生疼,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一睡就睡了快一整天。
醒来时第一眼瞧见的也不是徐仙师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而是一张皱巴巴的老脸。
居然是那个卖凉茶的老王。
他睡了多久,老王就在碧柳学舍的雅室里守了他多久。
也算是不离不弃了。
可惜男人啊,也是为了他的钱。
想到钱,陆鸣岐感受着沉甸甸的口袋,又笑了出来。
实话讲,他醒来根本不担心自己当众晕倒是丢人还是什么,他只痛惜自己那售卖金丹授道讲稿的生意黄了。
根据老黄所说,当时他晕倒之后确实把全场人都吓了一跳。
好在徐仙师简单看过之后说他并无大碍,便让碧柳学舍的人带他下去歇息了,随后继续授道,直至黄昏。
尽管复印稿件没花多少天元,陆鸣岐也大感肉疼。
毕竟没赚到的钱,那不也算是我亏掉的吗?
把钱如约三倍抵给了老王之后,陆鸣岐收获了一堆只有一半授道内容的残缺讲稿。
正思索该如何处理这些废纸时,碧柳学舍有人来找,说他若是休息好了,顾山长有请。
陆鸣岐说稍等,实则是回屋把人家雅室收拾了一下,这才跟着人离开。
顾守正这回见到他倒是和颜悦色的,全无昨日台上那般眉头紧锁,也没再盯着他屁股看了。
老人简单慰问了陆鸣岐几句,才解释起他之所以睡得这么久的原因。
原是因为徐仙师结束授道后,本欲直接离开江浔,却还专门来瞧了他一眼。
感叹他年纪轻轻思虑过重,倒是自己害了他,于是取出一枚四转回元丹,让人喂他吃下后便走了。
陆鸣岐连忙自查,果不其然发现自己生龙活虎,全无头疼之状。
因为画符而消耗殆尽的灵气未经修炼也重新充盈,那冲脉更是在庞大的药力下出现松动,不知能抵他几日苦修。
而也正是因为药力太足,陆鸣岐这才长睡不醒,身体一直在尝试消化此丹。
“那丹很贵重吧?”
“三阶中品,仙师出手,确实阔绰。”
“您给报个数?”
“大抵……一千天元吧。”
得到答案的陆鸣岐哭了。
“谁让你们给我喂的啊!留着多好啊!我睡一觉就没事的啊!”
“……”
“咳咳,山长见谅……我是说幸得仙师赐丹,我又并无大碍,这丹要是能留作纪念就好了。”
“你若这般想,反倒是拂了仙师的意。你既有白鹿符在手,将来自可亲自去白鹿宗答谢仙师。”
老山长又问了问陆鸣岐的学习情况,旋即说了些勉励之语,便打算送客。
陆鸣岐知晓人家照顾自己一夜已是仁至义尽,却仍是不舍自己前功尽弃,遂对顾守正说出自己存有仙师前半讲稿之事,询问对方是否需要。
老山长闻言一脸严肃:
“徐仙师百忙之中莅临江浔授道,你却有如此举措,当真是令老夫——
“欣慰不已啊!”
心绪大起大落,陆鸣岐只得尬笑两下:
“啊哈哈……”
“你是不知道,这有些年轻人啊,学到点东西就跟宝贝似的藏着掖着,恨不得全天下就他一个人会。”
顾守正痛心疾首:“徐仙师传道授业图的是什么?图的不就是让更多人受益吗?若人人都敝帚自珍,那仙师又何必来这一趟?
“你能想到把讲稿留下来,还主动提出要提供给我碧柳学舍,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胸襟!
陆鸣岐这才回过味来,这顾山长摆明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他虽没直接提收费的事儿,但不收钱谁会平白复印那么多份?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可他还没达呢。
“山长谬赞了。学生其实……也是迫不得已。”陆鸣岐一脸为难地开口。
他通过对方表现已然意识到这些草纸也是有价值的,自然不能再想着贱卖。
“山长有所不知,学生家境贫寒,自小在废品坊长大。前些日子为了参加见星仪式,我爷爷掏空了半辈子积蓄。
“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学生自当无偿将讲稿赠予碧柳,以感激碧柳能邀仙师广而传道。可如今……”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想白嫖是不可能的,出价吧。
顾守正则露出恍然神色:
“原是如此……你年纪轻轻便要替家里分忧,还要兼顾学业修行,也难怪徐仙师说你思虑过重。”
他摆了摆手:“既有困难,那你这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