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岐说干就干。
只不过他当然不能使用老己之前推演出的答案,那完全是老己自发生成的,很可能存在大量谬误。
所以,他必须得按照他的要求,主动下达相关指令。
“老己,放弃你之前关于的避火符的画法,全面调用本地阵道智能体,提取引水阵、寒冰阵等水行阵法的内核阵纹回路。
“并以这二十三条避火符关键描述为限制条件,反推避火符的灵气回路,最后以图片的形式生成给我。”
随着指令下达,底层日志如瀑布般疯狂刷动。
触类旁通说来轻松,但在现实世界中,跨领域的灵光一闪往往是独属于天才的特权,冰冷的AI大模型更是与之绝缘。
但是,AI拥有人类无法企及的暴力算力与解析能力。
老己能通过海量的穷举与数据拟合,硬生生找出两个领域的契合点,将触类旁通变成概率游戏。
其中,AI的迁移学习就是这项能力的重要表现。
它能做到将一个领域中学习到的知识,应用到另一个相关但不完全相同的领域中。
在爷爷的耳濡目染下,陆鸣岐自小就对阵道展现出极高的兴趣,拥有足量的阵纹储备与相当丰富的阵道知识。
而老己要做的事情也极其简单粗暴,就是在庞大的阵道数据中找出与符道的交集。
然后通过类比推理,用阵纹的底层算法去强行求解符文问题。
光幕上,那个图片生成的标志一直在转圈。
老己正在疯狂烧脑。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漫长。
头顶的骄阳将整个广场烘烤得令人窒息。
台下的学子们本就心浮气躁,眼见那个被仙师钦点上去的家伙已经象截木头似的坐了半天,耐性终于被消磨殆尽。
“搞什么名堂?睡着了?”
“到底画不画啊?坐着都快一盏茶了,杵在上面晒太阳呢?”
“真是浪费时间,我还等着看徐仙师授道呢!”
人群中央,丁越用力摇着手中的折扇:
“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没那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你不要脸,整个江浔学舍还要脸呢!赶紧认栽下台不就是了!”
一旁的马嘉豪也沉着脸:“哗众取宠,终究是要原形毕露的。”
丁越闻言却是嘿嘿一笑,揶揄道:“那陆鸣岐上台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害怕他画出来?瞧你那样!现在安心了吧?”
“可笑!这小子阵道水平尚且能入我眼,符道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窍不通的水平!有何惧也?”
高台后侧,顾守正此刻连喝茶的心思都没了,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用什么得体的话语打个圆场。
他正要开口——
陆鸣岐终于动了。
千百道目光瞬间如利箭般聚焦在他的手腕上。
笔尖饱蘸朱砂,落纸。
没有行云流水的写意,没有笔走龙蛇的狂放。
他安安静静地写着。
徐碧筠一双翠眸微微眯起,眼波中倏地划过一抹异色。
——好稳的手。
这种稳并不是初学者小心翼翼的那种“慢”,而是一种心无旁骛的“定”。
她见过太多学生画符,手抖的、墨多的、灵力断断续续的。
但像陆鸣岐这样,从第一笔就稳如磐石的,不多见。
要知道,这还是他已经笔耕不辍大半个时辰的前提下所做出的表现。
换作旁的学生来,怕是早就甩手说酸了。
他难道练过丹青?还是对符道早就有所涉猎?
徐碧筠心中疑窦未明,时间转瞬即逝。
画符讲究一个一气呵成,随着最后一笔重重顿下,陆鸣岐长吐一口浊气。
他放下符笔,站起身来,双手捧起那张符纸,躬敬地递上前去:
“仙师,学生画完了。”
徐碧筠伸出两根白玉般的手指,将那张符纸轻轻拈起。
她垂眸端详了片刻,唇角忽地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这符,画得倒是令我前所未见。”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皆是伸长了脖子,好奇心瞬间被吊到了嗓子眼。
徐碧筠并未多言,只是素手轻轻一挥。
一道青色的真元托着那张避火符腾空而起,却在高台后侧的南墙上现出一幅巨大的影。
上千名学子同时摒息。
符头,是“敕令”二字,以及一道波浪横线,代表水行本源。
挑不出毛病,不过这本就是最简易的一步。
主纹,密密麻麻,显然比徐仙师所演示的要复杂许多,不过根据那层层波浪纹,也知大抵与水有关。
符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