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周敏远挡住钟爷视线的瞬间——
变故陡生。
原本站在博古架前准备退下的那个年轻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他假意后退半步,脚下却猛地一蹬地砖。
随之爆发的右拳裹着一层淡青色的灵力,猛然朝着陆鸣岐的腹部轰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灵气激荡间,显然是个站稳脚跟的开光修士!
陆鸣岐瞳孔骤缩。
两辈子他都只是个只会埋头苦读的学生,还从没与人打过架啊!
虽说今世乃修行大世,但东天庭承平日久,打打杀杀的时代早就过去千年了。
学舍里教的也都是经史子集、阵法丹道,以及一些日常术法,却不会有教习教你该怎么与人近身战斗!
此刻他的大脑只有一片空白,完全是凭借本能后退躲闪。
可是这一拳实在太快,那裹着灵力的拳头,已经粘贴了他的衣襟!
完了。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
陆鸣岐的身体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后跟跄了半步。
但诡异的是,他本以为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会把他直接打飞才对。
甚至就连预想之中的剧痛,都没有如约而至。
不等陆鸣岐思考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被压抑的愤怒已然盖过了惊愕。
被脑子里的破星偷了钱、被放贷的强行收债、现在还第一次被人打!
他骨子里的那点血性被这不讲理的一拳彻底逼了出来。
没有任何招式,也不存在什么技巧,他只是顺着身体后倾的姿势,借着心底那股火气——拧腰、挥臂,反手就是一记王八拳,直击对方的面门。
拳锋撕裂空气,竟带起了一声厉啸。
连陆鸣岐自己都没料到,这一拳的威势会厉害到这种地步。
“咚——!”
拳头毫无花哨地砸在年轻人的鼻梁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这位开光修士向后离地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周敏远的脚边。
尘土飞扬。
堂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那名手下见状,脸色大变,周身灵气翻腾,下意识就把手摸向了腰间。
“住手!”
“住手!”
钟爷的怒喝与周敏远的冷喝几乎同时响起。
钟爷尤如一头护崽的老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鸣岐身前,将少年严严实实地罩在了身后。
“周敏远,你当东天庭的天条是摆设不成?!”钟爷怒目圆睁,“光天化日之下指使手下暗算伤人,你想干什么?!”
“钟老爷子息怒,一场误会而已。”
周敏远苦笑着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这手下以前在外面跟人斗法伤过脑子,落下个偶尔会犯失心疯的毛病。方才定是突然发了病,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才险些伤了陆公子。
“好在陆公子少年英才,不光成绩优异,连身手也如此不凡,这才没酿成恶果,真是吓坏了我。”
周敏远一边说着,一边抽过契书,又从袖中摸出一支灵墨笔,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在“头七日息金两百天元”的条目上重重划了一道。
“既然是恒通的人冒犯在先,这第一期的两百天元息钱,我做主替陆老爷子免了!就当是给陆公子压惊的赔罪钱。”
周敏远收起笔,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不过,劳烦陆公子转告陆老爷子一声,这息钱我能免,但那四万本金,却是恒通的死帐……”
说完,他垂下眼皮,冷冷地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手下。
“还嫌不够丢人?还不快爬起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