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提供的这份合同各项条目严格契合东天庭《商事法例》,未见明显逻辑漏洞或法理悖论。
“此文本遣词极度严密,风控模型堪称合作典范,难怪能通过西城司司正的核验。
“总的来说,这是一份极其优秀的商业契约。如果继续保持下去……”
还不等老己生成完毕,陆鸣岐就气得中断了它的回答。
我是让你找漏洞的,没让你夸对面!
陆鸣岐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变得很冷:
“这四万天元,我爷爷借来干什么了?”
周敏远脸上的笑容依旧:“这就不是我们该过问的了。恒通打开门做生意,只管放款收息啊。”
“就算是收息……按这契书上算的,这头七天的息钱也就两百天元,再加之要还的五千本金,你们却要搬空我大半个铺子?”
陆鸣岐深吸一口气,让老己快速计算了一遍自家货物的价值:
“我这虽然是个旧物修造坊,但铺里这些货物加起来也有个万把天元,你这还不是抢?”
周敏远并不恼火,反倒又从另一个手下那里抽来一份附卷。
“小兄弟,那是市价。你拿货物抵息,从来都不能按市价算。”
他在附卷上点了点,耐心地解释道:
“契约附例里写得很明白,若以物抵债,折价金额为评估市值的五成。这个比例是借款时双方约定好的,你爷爷亲自画了押。
“所以,现在你要么拿出五千二百天元还债,要么让我们带走相应价值的货物。”
陆鸣岐只觉荒谬:“五折?!你们这折算比例,和拿刀明抢有什么分别?”
他清楚知晓柜台里拢共也就三百个子儿不到,大钱又都是爷爷管着,他现在哪里拿得出五千二?
但叫他拿货抵债,却也是万万不舍的。
这里每个旧物都是费了爷爷的心血才修复的,哪里能这样贱卖?
“因为借款利息低啊。你爷爷急着用钱周转,就借十四天的钱,除了恒通给你们这种小坊铺提供的扶持贷,哪儿找得到这么普惠的借贷?
“那这利息低了,抵押物的折价比例自然就高,不然我恒通的亏空谁来保障?这是行规,你自可去打听打听。”
周敏远一番话说得堂堂正正,毫无破绽。
陆鸣岐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见他沉默,周敏远也不再多费口舌,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干活吧,麻溜……”
“慢着!”
一声粗旷而沉稳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一个铁塔般的老者站在门前,他赤着两条铁筋般的骼膊,身上还带着常年打铁留下的火燎味与几分酒气,正是隔壁的钟爷。
周敏远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清来人后,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
“哟,钟老爷子?怎么,这是铺子里赚了钱,打算把您在恒通的那笔贷也提前还了?”
“我那笔帐还没到日子,周老板不必急着催命。”
钟爷冷笑一声,象一堵墙般挡在了门口。
周敏远点点头,故作不解地问:“那您这是何意?难不成是赚了大钱,要替陆老爷子平这笔帐?”
“陆老头一早就出门筹钱去了。按照江州的规矩,付息还本的最后期限是当晚巳时!”
钟爷眼神冷硬,环视几人:
“现在连午时都还没过,你们趁着陆老头不在,就急吼吼地来拿货物抵债,这叫哪门子按规矩办事?
“这事儿要是捅到西城司,仙官自有定夺。到时候东西你们得原封不动地还回来,还得按律挨一笔重罚,得不偿失吧,周老板?”
周敏远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息。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钟爷,嘴角的弧度却扯得更深了些:
“钟老爷子看着五大三粗,心思倒是挺细。您懂规矩,这很好。只是……您就这么确定,陆老爷子今天真能凑得出那五千天元?”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钟爷寸步不让,“你只管等着,少不了你恒通一个子儿。”
听到这句话,周敏远眼底终于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阴鸷。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那副温和的笑脸又重新戴了回去。
“好!我周敏远就喜欢按规矩办事的人!”
周敏远轻轻拍了拍手,对两名手下淡淡道:
“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改日再来拜会陆老爷子,走吧。”
说罢,他潇洒转身,迈步朝门外走去。
钟爷则目光警剔地盯着他缓缓走来的身影。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