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黑星不黑心
    周敏远一行人上了马车,消失在街口。

    “小岐。”

    钟爷终于松了口气,上下打量着少年,目光惊异:

    “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陆鸣岐张了张嘴,钟爷却又开了口:

    “天赋如此异禀,不学打铁可惜了。真爷们就得玩锤子,以后别再跟你爷爷整那精细活了,来我店里!我把毕生本事都传给你!”

    陆鸣岐心中一暖,只是他暂且也无法笃定那股力量的源泉,心中的猜测同样无法与钟爷言说。

    “可能是……急了眼,力气就大了吧。”他含糊地说。

    “那你没受伤吧?那小子至少开光二重,你那下可挨得不轻。”

    陆鸣岐则亮出完全是瘦出来的腹肌,上面有个结实的拳印,笑道:

    “咳咳……没白练。”

    钟爷嗤笑一声:“你小子还挺耐打。”

    他没再多问,说是要去给陆鸣岐拿跌打药。

    陆鸣岐却抢先一步,将店门关上,挂了个“有事外出”的牌子,然后拉来钟爷坐下。

    “钟爷,这恒通商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会问。”

    钟爷宽阔的肩膀微微垮下几分,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少年一眼,恍惚间才发现彼时那个缩在垃圾堆自娱自乐的孩子,已经快有他高了。

    “还能是怎么回事,财帛动人心罢了。”

    老铁匠叹了口气:

    “隔壁的花浔夜市这几年红火得烫手,简直是个生金蛋的聚宝盆。恒通商会眼馋,也想拉出个新夜市,与花浔分一杯羹。

    “可花浔生意好,那是因为人家靠近甘棠江与南城的天上人间。恒通想抢生意,自然不能选远的,就只能盯上咱们这条百艺坊的老街了。”

    他说着,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愤懑:

    “江浔人买卖法器,如今都爱往东城的益工坊跑,咱们这边的确冷清了些。

    “但各家各户靠着手艺吃饭,温饱总还过得去。这老街上的铺子又是各家各户的老底子,谁愿意轻易卖掉?

    “恒通想拿地,却又觉得这条街冷清,不想出高价,就开始搞小动作。”

    陆鸣岐的心沉了下去:“这贷款就是?”

    “唉……在跳进坑之前,你哪能知道那是个坑呢?

    “这扶持贷其实早就有了。恒通商会在江浔也算排得上号,便以回馈江浔为名,设了这项贷款。

    “它的确借取方便,息金也低,靠着这项贷款,在江浔商人中颇有些好名声。

    “然而贷是好贷,却也能成为他们施展阴招的手段。”

    钟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深深的愧疚:

    “说到底,你爷爷这次栽进坑里……是我老钟对不住他。”

    陆鸣岐猛地抬起头:“怎么了?”

    “半个多月前,我一个老伙计来找我喝酒,叫赵麻子,到处跑生意的。他说永秀城有个阵基工坊因为事故,压了一批二阶微型阵基残件,急着脱手。

    “那货我亲自掌过眼,成色极好,就是内核部分遭重了。只要能修复内核阵纹回路,转手卖出去就是暴利。

    “这阵基是传讯方面的,你也知道,现在传讯玉圭紧俏的很,这阵基怎么也不愁卖。

    “可后来我才意识到,这赵麻子应该早被恒通收买了,如今再也找不到那畜生!可我当时不知道啊!”

    “我当时寻思着老陆的阵法手艺是这条街上拔尖的,就把这牵线的活儿揽了下来,介绍给了他。

    “老陆尤豫再三,最终还是看中了那批货的利润,拍板要吃下。

    “我想着你爷爷干了这么多年,也存了些钱,拿下这批货完全足够。可你爷爷却不肯动他的积蓄,说这是他的底气,不能乱动。

    “我倒是理解他的想法,手里总得攥着点本嘛。之前我在恒通借过钱,于是就推荐给了他。

    “你爷爷想着有积蓄兜底,便在周敏远手下借了四万天元,又自己贴了一点,顺利把那批阵基吃了下来。

    “在他看来,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只要花几天时间把货修好卖掉,不仅贷款能轻松还上,还能多赚一大笔钱。”

    说到这里,钟爷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可谁能想到,你爷爷从赵麻子那儿听说了你们学舍要组织见星仪式的事儿,二话不说就准备了五万天元要送你去见星。

    “而这恰恰正中那周敏远的下怀!

    “现在你爷爷手上的活钱所剩无几,恒通商会就开始收网了。想要修复那批阵基,必须得用青木引灵液。这东西你该知道,在引灵液中也算偏贵的,但终归不算难买。

    “可恰恰青木引灵液在江浔,就是恒通商会在卖!也只有他们才有渠道拿货!偏偏又在这段时间,青木引灵液在整个江州都愈发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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