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才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唯有美食与苟活不可姑负啊。”
他惬意地感叹了一句,随后站起身,手习惯性地探入衣兜,准备将那三枚天元掏出来结帐。
然而,手指在兜底摸索了一圈。
空的。
陆鸣岐脸上的惬意瞬间僵住。
他不信邪地将整个兜底翻了过来,又在身上其他的口袋里一通乱摸,甚至连袖口都没放过。
没有,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难道掉路上了?还是被人偷了?不可能啊……”
陆鸣岐脑子开始飞速回放刚才走过的路段,尴尬地站在摊位前,不知该如何跟老板解释。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脑海深处,那道他期待已久的女音再度炸响。
清亮、暴躁,这次还有一种忍无可忍的嫌弃。
“你他妈才是灾星!”
……
翌日,天光大亮。
陆鸣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昏沉沉的。
昨晚从夜市回来后,他几乎一整夜没合眼。
当时老板见他翻遍全身掏不出半个子儿,非但没恼,反而笑称是给他的庆功宴。
赊着一碗面的恩情回到家后,陆鸣岐就一头扎进了识海。
“姑奶奶?”
“大仙?”
“要不您再骂两句?”
任他在识海里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黑星只是沉默地悬浮着,就是没有半点回应。
直到后半夜,陆鸣岐彻底扛不住了,神识开始涣散,这才沉沉睡去。
望了眼指到午时末的星晷,他叹了口气,趿拉着鞋走到水盆边,用冷水胡乱洗漱了一番。
回到堂屋时,他一眼便看到了压在茶碗底下的一截纸条。
“鸣岐,城东秋菊洗衣坊的水阀坏了,我去看看。底下压着两百天元,你拿着。
“收到你柳姨的信了,令仪今天告假,说要来江浔找你玩,等人家来了你带她好好转转,别抠抠搜搜的。
“——你爷。”
陆鸣岐拿起那两张印有七星图的百元纸钞,却注意到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更加潦草:
“见星的事,爷爷高兴。别想太多,该花就花。”
陆鸣岐心头一暖,眼框微微有些发酸。
酒桌上无法诉诸于口的话,那固执老头便诉诸笔端。
然而陆鸣岐又怎能心安理得的不去多想,那老头宿醉一宿,今天却一大早就扛着工具箱出去干活了。
“总不能还靠这老顽固养着……”
陆鸣岐小声嘟囔了一句,将那两张纸币仔细对折,郑重其事地塞进了里衣口袋,甚至还用力拍了两下,确认它安稳地贴在心口。
至于令仪……
陆鸣岐嘴角微微上扬。
沉令仪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世妹,比他小一岁,东华州人,但每年寒暑假都会来江浔找他玩。
只因令仪的母亲与他亡故的父母是至交好友,所以才想两家的孩子也能打好关系。
好在两个孩子虽然都有些孤僻,但却意外的很合得来。
令仪家境优渥,却一点也不嫌弃这里脏乱,反倒觉得那些稀奇古怪的零件很有意思。每次来,都会缠着他用废弃材料做点小玩意儿带回去。
算算日子,上次见面还是她来拜年,一晃都快半年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长高了没有。
陆鸣岐想着想着,心情好了不少,他走进厨房,熟练地激活了灶台底部的炎火阵。
隔夜的冷饭混合着灵羽鸡下的蛋,在铁锅里翻滚出金灿灿的光泽。
生活虽然不算富饶,但至少也能大口吃饭。
一边吃,他一边在心里盘算。
两百天元。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能买两百多斤大米,能买四十斤猪肉,差点的风扇能买两个。
但直接花掉太蠢了。
距离令仪来江浔估计还有两天,如今的他暂且不必再为了州试发愁,老己的算力也有了提升,是该考虑考虑赚钱的事情了。
那么这两百天元,得当成他的激活资金来用。
想到这里,陆鸣岐跃跃欲试,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胸口的口袋。
指尖触及布料的瞬间,他的咀嚼动作却蓦地僵住了。
又是空的。
陆鸣岐猛地放下筷子,一把扯开衣襟,将那个贴身口袋直接翻了个底朝天。
还是空的!
他象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将这面积不足三平米的厨房扫荡了整整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