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思绪,深吸一口气,再度将神识沉入识海。
识海中央,那个庞大而死寂的球状轮廓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面对这个不可触及的存在,陆鸣岐下定决心,一定要展示领土主权!骂回来!
神识立刻化作一道试探性的波动,在识海中轻轻回荡:
“那个……能听到我说话吗?”
“……”
“喂?今天是你说话了吗?”
“……”
黑星表面的墨雾缓缓翻涌,象是在呼吸,又象是在沉睡。
陆鸣岐有些恼火,心想这是你逼我的!非得喷你不可!
“咳咳……既然创建了星命相照,我们好歹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聊聊?”
依旧没有回应。
陆鸣岐这下是真怒了。
“别他么装死!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但这里是我的识海!你若继续这种态度,到时候大家玉石俱焚,谁也别想好过!”
墨雾微微翻涌了一下。
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陆鸣岐等了半天,确认对方始终没有开口,心中反而更加不安。
“……你到底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理我?”
“我知道你听得见。”
“你到底想怎样?”
“你他喵的不会是个见不得人的灾星吧?”
陆鸣岐无数次尝试沟通,那道不耐烦的女音却从未响起。
直到逐渐疲乏,陆鸣岐只能无奈地退出了识海。
睁开眼睛,他盯着天花板上那些用荧光粉画出的粗糙星图,心里乱糟糟的。
“老己,帮我分析一下识海里那颗黑星。”
话音未落,陆鸣岐又立马补充上了限定词:
“要求绝对恪守事实本源,不许使用模棱两可的猜测语词。遇到认知盲区直接声明,并给我一份可行的解决方案。”
他太清楚AI的通病了。
如果不加之这条限定句,老己很可能会为了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答案,而凭空捏造出一堆看似高深莫测、实则毫无逻辑的答案来忽悠他。
这也就是常说的大模型幻觉。
“指令已确认。深度思考中……”
“比对历代星理学说,比对星象学课本……检索不到任何关于‘无光黑星’、‘具象化意识’及‘主动切断链接’的本命星记录。”
“推演终止。”
“我必须遗撼地告诉用户,当前数据库存在严重的数据缺失,无法解析目标天体的本质与意图。
“针对当前盲区,系统建议用户持续静默观测,并扩充数据库。
“必要时可以向高阶修士进行咨询,但需评估暴露自身异常的风险哦。”
“行吧,说了等于没说,但也只能这样了。”
陆鸣岐揉了揉太阳穴,他也知道这个问题老己大概率回答不了,否则也不至于限制老己出现幻觉了。
说到底,他也就是问个心安。
既然眼下搞不清楚这颗黑星的底细,那就只能从长计议。
好在贫穷给了他一种乐观的豁达——既然如此,还是先吃饭吧。
这两天确实给他累坏了,晚饭时也没什么胃口,导致方才一番折腾,又给他整的肚子咕咕叫。
他翻身下床,轻车熟路地拉开床头的破旧木柜,在最底层的隔板缝隙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三枚天元。
“考取造士,又见星成功,是该买点夜宵犒劳犒劳自己了。”
将钱妥帖地揣进贴身的衣兜里,陆鸣岐推门走出了废品坊。
今时的人们照物不再需要使用火烛,因此江浔城也并不会因为夜深而陷入死寂。
废品坊隔壁隔着两条街,便是城里极负盛名的花浔夜市。
修仙百艺的普及,将这座城市的夜晚点缀得极具烟火气。
街道两旁,刻着微型聚光阵的招牌将整条街照得生辉;几家生意红火的摊位前,灵气驱动的风箱正呼呼作响,滚滚白气裹挟着肉香在夜风中弥漫。
陆鸣岐含笑走入其中,只觉身心都被治愈。
他径直走到街角那家最熟悉的“老牛杂汤面”摊前,吆喝道:
“老板,来碗大份的牛腩面,多加葱花,再切一碟卤肺片!”
“好嘞!哟!是鸣岐啊?州试放榜了吧,考得咋样?”胖老板一边利索地甩着面条,一边笑呵呵地搭腔。
“还行,运气好,混了个造士。”
“哟!有出息!老哥给你多加两块牛筋!”
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陆鸣岐咽了口唾沫,立刻扯来竹筷,大快朵颐起来。
在享受美食的短暂时光里,他彻底放空了大脑。
什么老己的算力,什么不知底细的黑星,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