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勉强算你情深
    谢亦尘虽然没说话,但他站在萧靖辞身边,明显也是这个意思。

    江晚棠看了两人一眼,点点头应了声好,春柳适时走上前,扶着她往太和殿走去。

    目送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两人不动声色地回了宴会厅。

    谢同光回到席位上坐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再理会任何人的曲意逢迎,自顾自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酒液从杯沿溢出来,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淌,他却连擦都不擦,不住地倒酒喝酒,像一个被人上了发条的傀儡。

    他就是想不通。

    从他奔赴千里去往江南,坐在江府墙头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她,下定决心此生非她不娶。

    成亲前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在期盼。

    恢复记忆后的每一天也都在想她,不过这些江晚棠都不知道。

    好像,也并不在意了。

    他苦笑一声,又猛灌了一杯酒。

    谢亦尘回到他旁边的位子坐下,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只是转身让宫人去备些醒酒汤过来。

    谢同光歪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酒杯,眼神已经涣散,他甚至不知道弟弟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桌上的酒壶空了一大片,他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没有人听清。

    直到宴席散场,丝竹声停歇,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寒暄声、道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孙家人跟在林婉玉身边,孙小弟已经困得趴在孙老爹的肩上睡着了。

    孙二丫走在爹娘身后,目光一直在人群里搜寻。

    谢同光走在最后面,整个人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

    她的心揪了一下,快走几步,伸手想去扶他,“谢大哥,你这是喝了多少?还能走吗?”

    话音刚落,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胳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稳稳地插了进来。

    谢亦尘不动声色地站在她与谢同光之间,像一堵不厚却怎么也翻不过去的墙。

    他扶着兄长的胳膊,动作从容,语气礼貌而疏离:“不劳孙二娘子费心,兄长有我照顾就够了。”

    “你还是未出阁的小娘子,不好坏了你的名声。”

    闻言,孙二丫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地收了回去。

    她的脸颊一阵燥热,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二丫低下头,退回了母亲身边,没有再说话。

    可她忍不住去想方才高坐在太后身边的那个人,当时她就从身边贵夫人与林婉玉的交谈中得知,那就是谢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

    据说江晚棠的父亲是江南地区什么地方的县令大老爷,对她来说已经很厉害,可在那些人的交谈里,这样的身家还是上不得台面。

    她不懂为何,她只知道自己若是能托生在县老爷家,那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二丫忆起江晚棠的模样,品月色锦绣长裙,白玉簪,面若桃花,温婉如月,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很好看了。

    原来谢大哥的妻子长那样,温柔好看,通身的气派,还得了太后娘娘青睐有加,和她这个乡下丫头一点都不一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骨节粗大,掌心里全是薄茧,是这些年劈柴、烧火、洗衣、做饭磨出来的。

    二丫把手缩进了袖子里,她这辈子,怕是到死都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怪不得谢大哥不喜欢她。

    她吸了吸鼻子,心中酸涩,酸得她鼻子发堵,眼眶发涩,却不得不把那点酸涩强压下去。

    夜风从宫墙的豁口灌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燥热和潮湿,吹不动那些沉沉的心事。

    谢亦尘把谢同光扶上马车,谢同光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酒气熏天,嘴里含糊地嘟囔:“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离……”

    “她不要我……”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谢亦尘听懂了。

    谢亦尘把他按在座位上,拨开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倒了杯冷水递到他嘴边。

    谢同光就着他的手喝了,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打湿了衣襟他也不在乎。

    喝完了水,他握着谢亦尘的胳膊,抬起头,眼眶猩红,像一头受了伤的困兽。

    “呆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不知道,晚棠今晚跟我说,要跟我和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谢亦尘看着兄长那张被酒意烧红的脸,少年将军的眼眶蓄满了泪,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把水杯放下,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大哥,你既然知道长嫂从前在侯府的日子很苦,便应当知道她心中有结。”

    “为何你觉得只要你回来了,她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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