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你休了我吧
    便是他这个做皇帝也没有阻拦的借口。

    他摆摆手,声音四平八稳,“这是自然,待宴席结束,你们夫妻私下谈便是。”

    谢同光再次谢恩,起身回了座位。萧靖辞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映着烛光,刺得他眼睛发涩。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朝福禄看了一眼。

    福禄会意,扬声宣布开席,丝竹声响了起来,歌舞姬鱼贯而入,长袖翻飞,裙摆旋转,满场纸醉金迷,歌舞升平。

    江晚棠坐在那里,看着殿中旋转的舞裙,听着悠扬的丝竹,耳边嗡嗡的,什么声音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在想,那个爬上她家墙头的登徒子,居然就是她夫君。

    她心中一哽,想哭又想笑。

    江晚棠心中怅然,像有团湿棉花堵在胸口,喉头像堵了一团碎玻璃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满殿的欢声笑语、丝竹歌舞,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纱,模模糊糊地飘过来,统统与她无关。

    她低下头,凑近太后耳边,轻声开口:“娘娘,民妇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太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担忧,却什么都没问,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点了点头。

    她起身离席,谢同光一直看着她的方向,见她起身,也站了起来,跟谢亦尘说了句什么,便大步跟了上去。

    萧靖辞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谢亦尘。

    两人对视,一前一后起身离席。

    江晚棠沿着回廊慢慢往前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看见谢同光大步流星地追上来,石青色的衣角在夜风中翻飞。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声音里夹杂着小心翼翼的欢喜,似乎怕声音大了会吓跑她,“娘子。”

    江晚棠看着他那张被晒成小麦色的脸,没有说话,轻轻抬手,春柳会意,微微颔首,默不作声地退下了。

    初夏的夜风微燥,带着花香和远处丝竹隐约的余韵。

    江晚棠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谢同光跟在她身侧,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廊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比她高出许多,走路时下意识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步调。

    他从回京起便一直想见她,想了无数种见面的场景,想了无数句要对她说的话。

    可真等到了这一刻,她就在他身边,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不是嘴笨的人,可此刻脑子里的那些话像一锅粥,搅得稀烂,他捞了半天,一句都捞不上来。

    绞尽脑汁,最后磕磕绊绊地开口:“娘子,你,你方才在席上吃饱了吗?”

    她微微颔首,“吃饱了。”

    “那你渴不渴?”

    “不渴。”

    “那你累吗?”

    “不累。”

    两人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客套,疏离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谢同光张了张口,搜肠刮肚地想再问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抬眸看着她温柔恬静的侧颜,心里那点热腾腾的期待,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回廊尽头,萧靖辞和谢亦尘站在暗处,一左一右,像两尊不会说话的石像。

    两人看着远处那两道身影,隐约能听见两人在说什么。

    加上隔着老远飘过来的疏离气氛,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并没想象中那么和谐。

    行至回廊转角处,江晚棠忽然停了下来,谢同光跟着停下,转过身面对着她。

    回廊上的灯笼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又像隔得很远。

    她抬起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谢同光。”

    “我在。”他认真地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夜风吹过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她没有抬手去拢,就那样回望着他,一字一句很清晰:“我们和离吧。”

    此言一出,谢同光的表情陡然僵住,那张俊朗脸庞上原本紧张期待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全部碎裂,只剩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发颤的声音,“娘子,你……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听清了,他每一个字都听清了,可他不敢承认。

    江晚棠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我说,我们……”

    “等等,”谢同光猛地后退一步,胡乱地往宴会的方向看了眼,扯了扯嘴角,“好像有人在叫我,我先走了。”

    “娘子,你,你要是想留在宫里,今夜就不跟我回侯府,也行,也行的。我先走了。”

    说罢,他不再给江晚棠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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