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登徒子
    很甜。

    他把困住她的药换成了满口的甜。

    江晚棠抿唇轻笑,眼底闪过泪光,将剩下的蜜饯仔细包好,放在矮几上,触手可及的位置。

    好吧,她承认,谢

    她想着想着,眼皮逐渐沉重,就在坠入梦境的前一秒浑身一颤,整个人又清醒过来。

    江晚棠努力地将眼睛瞪得大大的,怕一闭眼就坠入那个梦里去。

    那个她曾经期盼过、沉溺过、甚至偷偷渴望过的梦。

    如今她知道了他是谁,知道了那个夜夜入她梦、对她做尽亲密之事的男人,是皇帝,不是她可以肖想的人。

    她不该再梦见他了,不能再梦见他了。

    江晚棠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意从脚底往上蹿,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走到柜子前,翻出绣绷回到桌边坐下,就着那盏孤灯,穿针引线。

    灯芯爆了一声,火光跳了跳,她低下头,将针尖穿过绷面,一针又一针,针脚细密,是她从小学的手艺。

    嫁人前,她给素未谋面的夫君绣了荷包,但很可惜,没有机会送出去。

    江晚棠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压下去,又忍不住在想,若是谢同光没死,她们如今会是什么模样。

    听父母说要她嫁到京城时,她不愿意,不想离开父母,不想嫁一个陌生人,但父母的态度很强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在房间里闷了很久,侍奉她的丫环好说歹说哄着她去花园打秋千。

    江晚棠玩了一阵儿,听见丫环的惊呼声,以脚点地,顺着丫环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绯色锦袍的男子坐在墙头,两人对视,那双明亮璀璨的眼睛看得她愣了愣。

    不待她骂上一句,那男人竟直接从墙头栽了下去。

    喉头的登徒子三字被压下,她没忍住笑出了声,即将远嫁的烦闷散去不少。

    她想,若这男人登门求亲,她就嫁了他。

    至少见过了,知道长相,这人又出现在江南,肯定是江南人,她也不用远离父母,不算盲婚哑嫁。

    但直等到她从江南出发那日,那人也再没出现过。

    上花轿前,她还是没忍住,在盖头下低低地骂了声登徒子。

    针尖继续在绷面上穿梭,夜深人静,静得能听见针尖穿过布面的细微声响。

    江晚棠思绪如麻,但手中动作不敢停。

    只要停下来,那双缠绕在雾气中居高临下的锐利眼眸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她拼命地绣,绣得比任何时候都快,针脚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像是要把那个梦缝死,把那个影子钉在记忆深处。

    她不想要再梦到他了。

    她和他,本就不该有任何联系。

    那些梦,那些拥抱和亲吻都是假的。

    针尖忽然刺破指尖,一滴血珠冒出来,殷红的落在绷面上,洇开一小片。

    她咬着唇,将血迹网绷面上抹得更开了些,接着往下绣。

    窗外夜色沉沉,那盏灯孤零零地亮着,照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翌日小满打着哈欠悄悄进门时,对上江晚棠熬得通红的眼睛,又看着桌上绣好的手帕,快步走上去,“少夫人,您熬了一夜?”

    “您还病着呢,累坏了可如何是好?”她又气又急,暗恨自己昨夜怎么没起来看看。

    江晚棠这才放下针线活,困顿地打了个哈欠,“我没事的,我只是,睡不着。”

    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吩咐小满去端了早膳来,填饱肚子后才上床去睡觉。

    一日好眠,如她预料中那般,她没有梦到萧靖辞。

    在得知萧靖辞跟她一样是活着的人后,她便开始怀疑做的梦不止是自己的梦,萧靖辞也有意识。

    但要两人都在睡觉时才会梦到。

    只要她避开萧靖辞睡觉的时间就好。

    一连熬了三个通宵,江晚棠的时辰彻底颠倒了。

    早上天蒙蒙亮时才爬上床,再睁眼时,暮色已经沉沉地压了下来。

    窗外的光透过茜纱窗,在地上投出一片昏黄的影。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便觉得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影端端正正的,手里握着一本书册,姿态闲适得像是坐在自己书房里。

    江晚棠愣了一瞬,撑着从榻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那人没有消失,依旧坐在那里,清隽的侧脸被暮色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谢亦尘?”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糯糯的,“你怎的又来了?”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襟,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奇怪。

    他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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