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你也爱我,想得到我,有这么难吗?”
“我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你啊,你在担心害怕什么?”
温景闭上眼,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男人的身体似乎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将手抽出,温景在他即将抽离时,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你还要逃避吗?”
“这次又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告诉我。要让我怎么做,你也告诉我。我不是一向最听你的话了吗?我都会照做,但你别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
温景倔强地望着他,直视他那双想要逃避,总是克制的黑眸。
她想从其中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他的情绪太深沉了,她从来都不懂。
“温温。”他说,“别这么天真,爱情并非如你想象那般,只要双方真心相爱,就可以在一起。”
“你知道真实的我么,你了解过真实的我么?”
裴砚商将腕表解下,露出腕骨处深浅不一,触目惊心的疤痕,“我有自残倾向。”
“并且伴随着精神方面的疾病,这是当初恢复记忆的后遗症,我常常会精神恍惚,将自己当做是两个人。”
他停顿了片刻,说:“除此之外,你不在的日子里,我经常出现幻觉,幻想着你,依旧在我身边。”
他拉着温景的手,放在右耳,“这只耳朵的听力,要比左耳差。”
他笑得温柔又残忍,仿佛不是在说自己。
“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不是一个正常人,温温,你不能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你需要的是一段正常的恋爱,一位优秀的丈夫。”
他牵着她,去到别墅的一间房间,里面的布置一比一复刻了温景的卧室,“这样的房间,我在广城的每一处房产里,都有一间。这种行为,很可怕,不是么”
“不仅如此,你出国的那些年,每到夜晚,我时常未经允许,睡在你的卧室。”
他这句话说得无比艰难酸涩,窒息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多么恶心的行径,蜷缩在她柔软的床上,欺骗着自己,一遍遍幻想着她。
这样纯洁美好的温温被丑陋肮脏的他所玷污,实在是太恶心了。
他自嘲似地笑了一声,温景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房间的大小。
物品摆放的位置。
甚至就连九点钟的太阳照进来的光线角度。
都和她在裴宅的,一模一样。
她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裴宅,但这里是雾岛。
至于,睡在她的卧室吗
所以,她第一夜发现的那根黑色发丝,是他的。
是他睡在她的床上,留下他的气息,他的痕迹。
心脏以极其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嗓子眼一阵干渴,她无意识咬着唇,呼吸急促起来。
裴砚商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并解读为害怕。
“别再靠近我了,温温,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幸福,无论是哪个我,你都不会幸福。”
他为自己宣判了死刑。
而后,决绝地转过身去,"离开这里吧,司机会来接你。"
沉寂将人压得窒息,身后久久没有动静,或许她已经走了。
裴砚商原本不想要她这么快知道这一切,这样他就可以靠他那点卑劣阴暗的心思,借着发病的缘由,恬不知耻地一次又一次放任自己靠近她,渴求她。
可倘若将这一切摊开在两人面前,他便永远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他是精神病患者,是不正常也不健全的人。
他配不上他的温温。
“我不走,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就单方面替我决定好一切,这不公平。”
她的声音像是激起湖面涟漪的石子,裴砚商的心狠狠震跳了一下,他有片刻失神。
温景从来都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沉思。
这样强大的,她仰望过无数次的背影,在此刻看起来竟然是如此落寞。
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而温景缺席了那段岁月。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却早已参与了她的人生。
她上前轻轻拥住男人,将脸贴在他的后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身体,他的一切。
无论是拥抱他,还是被他拥抱,都令人感到无比心安。
温景此刻心才落在实处,才有了归处。
漂泊在英国的那三年,她失去了一切,也失去了他。
尽管他是罪魁祸首,在知道了这一切后,她还是无法纯粹地去恨他,还是无法做到不去靠近他。
有他在的五年,是温景这辈子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