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出的房间, 又是怎么回到她的卧室。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乱糟糟的脑子里一直在回忆她在爱丁堡上学的这几年,才发现很多被忽略掉的细枝末节,那些不曾注意的时刻, 都有他的存在。
但她竟然迟钝地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是他伪装的太好了吗
到了后半夜, 暴雨声渐歇, 她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也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醒来时,心头沉闷。
她并没有一觉睡到自然醒。
从枕头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早上八点钟。
昨晚是几点睡的?
温景记不清了。
她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理智被反复拉扯着。
要, 恨他。
恨他,总是推开她。
恨他,总是自以为是地为她好。
恨他,从来都不明白她想要什么。
最恨他,在她最爱他的时候,送她出国。
浓烈的爱意在一天天的怨恨中被消磨殆尽。
可是, 当看到那本相册,恨意忽然间变成了笑话。
她的恨,建立在他不爱她的基础上。
可倘若, 他爱她呢
她好像没有办法, 说服自己再去恨他。
盯着天花板, 直到眼睛发酸,她才想起来需要眨眼,眼泪顺着眼眶滑落在枕头上,温景闭上眼。
恨他,爱他。
恨他不说爱她。
……
她精神不济地下了楼, 男人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温和地询问她是否需要现在吃早餐。
就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依旧是他眼中,那位乖巧的,需要保持距离的侄女。
讨厌他那副岁月静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温景平静地直视他的眸子,里面倒映着她扭曲的面容,她说:“我看到你房间里的那本相册了,我也知道Aurora是你。”
裴砚商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先吃饭吧。”
他又在逃避问题,温景现在才发现,原来她一直以为的无所不能的小叔,竟是如此懦弱。
她笑了,“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裴砚商深深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着,“你进我房间了?”
“重要吗?”温景为昨晚不合理的行为,编造了一个合理的谎言,“你昨晚做噩梦了,我不放心你。”
她说谎了,但是没人会知道。
在场的只有两个人,一个人沉睡,一个人清醒。
所有的事实,都可以由这个清醒的人胡编乱造,反正沉睡的人永远不会知道。
因此,她这样说,也毫无心理负担。
她在此刻,有更想要知道的答案,“不是不爱我吗?你的这些行为难道仅凭亲人间的在乎,就可以解释吗?你自己骗得了自己吗?”
裴砚商长久地沉默着,温景从来不缺乏等待的耐心,她也陪着他,在这寂静的空间内,两人相视无言。
她的眼神里有着冲破一切的决心,裴砚商在她的眸中看到了狰狞可怖的自己。
他苦笑,“觉得这样的行为恶心吗,想远离我吗?”
在他看来,她现在的行为,是质问,是恼怒,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
他早就该想到的,她知道了这一切,一定会不顾所有地逃离他的身边。
所以,现在的状况,也在他预想之内。
他静静等候着最终的裁决,温景却被他问得有些发懵,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但他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因此,温景并未来得及询问他这些话的深层含义,只是又一次地问他:“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对我真的只是亲人间的在乎,没有一点爱吗,一点点也没有吗?”
“那样的也配称之为爱吗?”
“对自己的侄女产生了这样肮脏龌龊的想法,这是罪恶,是足以被宣判死刑的罪恶,根本不是爱。”
他近乎残忍地在温景面前剖析自己。
钉上耻辱架,施以绞刑。
“可是,我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啊,我反正也不是你什么亲侄女,你为什么总是用这种理由一次又一次地推开我!”
“你所认定的道德枷锁,就那么重要吗?”
“不可以把我看得更重要一点,不去在乎那些吗?”
“我都可以不在乎,你为什么不能?把我送到国外三年还不够吗……”
“失忆的时候,不是和我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吗?你全都忘记了吗?”
她不甘地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