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的另一边,临海的别墅灯火通明,但却孤寂冷清,巨大的落地窗上映射出坐在地上的少年的影子,他单腿支起,一只手搭在膝盖处自然垂落,垂着眸沉思。
季濯风从不远处走过来,经过冰箱随手拿了两瓶可乐,扔给裴峙言一瓶,“裴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家很无聊的,你不是一向喜欢热闹吗,要不要再叫几个朋友过来玩玩?”
季濯风很早就搬出来单独住了,父母都很忙,根本顾不上他,就连新年,也只是吃了年夜饭就匆匆走了。
这栋临海别墅,几分钟前,还只有他一个人,现在又多了一个。
裴峙言拉开易拉罐,可乐喷了他一手,他一记眼刀望过去,季濯风还在滋个大牙乐,“你故意的?”
他一溜烟跑远了,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优哉游哉打开了电视,“看个恐怖片吧。”
裴峙言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可乐溅出来的并不多,三两下就擦完了,他又淡淡地望过去,“你今天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
被戳穿了的季濯风依旧笑得没心没肺,跟个二百五似的,“我看你跟丢了魂一样,刺激一下你。”
“又是你爸那个女朋友?”
能让裴小少爷这样的,除了他爸那个没名没分的女朋友,季濯风暂时想不到第二个人。
而且正是新年,不待在家里好好过年,反而给他发消息,要到他这里来,更显得像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裴峙言又喝了几口可乐,感受到气泡在嘴里炸开,刺激着神经,他敛下眸子,吐出来两个字,“不是。”
“嗯?”季濯风有些意外,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情能够烦得到他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来一张昳丽的小脸,随即又皱皱眉头,希望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下一刻,裴峙言发话了:“是因为温景,她一直躲着我,我想和她说些事,总找不到机会,不久前她同意了我约她出去,也愿意和我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季濯风握住易拉罐的手紧了紧,有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觉。
“你对她不是一直都挺坏的,她不躲着你,难道还上赶着吗?”
他作为看客,一针见血地指出裴峙言话里的漏洞,戳破他自以为是的幻想。
裴峙言那样经过自我思想加工的一段话,不知情的人听起来,还以为温景是多么冷血无情的人。
可实际上呢,明明是他先招惹人家的。
人家躲着他,那也都是他作的,都是情有可原。
季濯风不经意的一句话,道明了事情的真相,裴峙言把玩着手上的易拉罐,半响,才从口中说出一句话:“我本来没想这样的。”
“这样?这样是哪样?是指你高中时期总是捉弄温景,见面了就是言语羞辱,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大学,你的脾气一点没变,换着花样刁难人家,一点没把温景当做人看待……”
季濯风从来都不是会说出激烈言辞的人,但裴峙言对温景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连他都看得出来,裴峙言面对温景时的傲慢与恶意。
这样对一个女孩子,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说完这些话后,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季濯风说的是没错,可是这些,又和季濯风有什么关系?
裴峙言抬起头,看着他怒目圆睁,脸都气红了的模样,薄唇轻启:“你在打抱不平什么?你在教训我?还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季濯风冷静下来噤了声,这才是裴峙言,目中无人,独有自己的一套思想行为体系。
即使意识到做错了,但任何人但凡想要纠正他,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被他竖起的利刺攻击。
裴峙言喝下最后几口可乐,将易拉罐捏瘪,一个抛物线丢进垃圾桶里,起身向前走,朝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困了,睡觉。”
他长腿一迈,上了旋转楼梯,进了常住的客房。
他这样乖戾的小少爷,身边的朋友自然都是软绵绵,不敢反抗的。
季濯风在原地朝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肆意挥舞了几下拳头,胸脯剧烈起伏着。
等着吧,迟早有你哭的。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报应。
他敏锐地意识到,裴峙言的报应。
或许就是温景。
第60章 对不起 “对于你的捉弄我从来都有反抗……
温景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两道灼热交缠的呼吸,以及男人时不时低哑性感的喘息声。
那道温柔低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说着好爱你。
也一遍又一遍地让温景重复同样的话。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温景却能感受到他一直在注视着她, 目光如藤蔓般将她紧紧紧缠绕, 无法挣脱。
在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