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睡觉了,对,她该睡觉了。
温景像是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机械地从座椅上起身,来到卫生间刷牙洗漱。
明亮的灯光照亮大理石墙壁,又扑到温景的脸上,在她的脖间打下一小片的阴影,阴影到锁骨上方戛然而止。
而锁骨处……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又止不住地开始浮想联翩。
温景加快了刷牙的动作,快速冲了把脸,脸上的水珠都没来得及擦干净,就踩着乱七八糟的步子离开了卫生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今天,真的好奇怪啊。
她的身体好奇怪,她的思想也不受控制。
温景迎面扑倒在床上,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她的心在无声尖叫。
到!底!为!什!么!
她!变!得!好!怪!
温景感觉到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躁动着,根本安静不下来。
她想说你们停一停,让我冷静一下,可是她的身体根本一点也不听话!
她憋着气,将自己埋在枕头里,憋到实在无法呼吸时,再缓慢地将气放出来。
就这样一来一回,换了好几次气之后,心里的那股躁动才终于被压下去一点点。
过了烟花最为密集的时段,窗外的动静渐渐小了,不远处万家灯火,整座城市的人们都在家中欢庆新年。
温景从床上坐起来,摸出手机,弹窗弹出来一连串的微信消息通知。
她是高中时期才有的微信,第一部 手机还是裴砚商买给她的。
微信上只有一些不太熟的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还有一些打广告的。
都在新年时分,卡在零点,给她发了祝福。
尽管知道是群发的,但温景还是挨个回了过去,最终停在和裴峙言的对话框。
消息来自于十分钟前。
裴峙言:【已经回来了吗,考虑好了吗?】
二十分钟前。
【你今晚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为何,温景从这条信息中看到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三十分钟前。
【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想好了就给我回个消息。】
四十分钟前。
【下午的事情对不起,太着急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好好谈谈。】
一个小时前。
【新年快乐,温景。】
她顿时又不知所措起来,这种看似在尊重她的意愿,实则每一条消息都是在急不可耐地逼迫她回应,让温景心里十分不好受。
刚才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的心,此刻却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浇得她浑身发凉。
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住,慢慢收紧,让她感受到窒息。
温景拧着眉,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想将自己再次缩进保护壳中。
她对于裴峙言一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从前对于他的捉弄,都是能忍则忍,偶尔也会偷偷使坏,躲在裴砚商身后,看着小叔叔教训他。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顾念着裴家的恩情,默默忍受着他做的一切。
当她习惯这一切后,他忽然像是变了个人,换了种态度对她,温景便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去应付了。
如果逃避有用的话,那她愿意一直逃避下去。
可惜,不可以。
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她静静地坐在床上很久,望着手机发着呆。
五指紧紧扣手机边框,大拇指一次又一次地按下关机键,屏幕亮起又自动息屏,循环往复了数不清多少次后,温景才给裴峙言发过去一条信息。
温景:【新年快乐,你定个时间吧,这几天我都有时间。】
对面几乎是秒回。
裴峙言:【下个周三下午两点,在宴色我们见面,我会等你。】
每年正月这几天,裴峙言都会回到自己家待几天,不过也不能叫在自己家待几天,因为他一般会去拜访已故母亲那边的亲缘。
所以这几天,温景也见不到他。
她发了个OK的表情包,将手机往床上一扔,浑身陡然轻松了不少。
仰面望着天花板,想起来刚才自己发的表情包,又觉得有点讨好他,应该直接冷漠的回他一个“嗯。”
这样才叫反抗啊!
不过跟对面是谁没有关系,在网络上与人聊天时,因为不能直接透过屏幕看到表情,所以温景都会习惯性地加上颜文字或者表情包,避免让对方觉得自己语气不好。
只是这样的习惯,在他们的关系中,显得有些多余和尴尬。
温景后悔得脚趾扣地,十个脚趾头不断缩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累得不行了之后,才将心中无穷无尽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