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的某个地方涨得酸疼难耐,这样的距离太亲密了, 亲密到温景想象不到她会和男性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费劲伸出手抚摸上男人的侧脸, 手指又脱力地从他下颌线滑过去,搭在挺阔的肩膀上,“你是谁……”
男人模糊的声音像是从天际传来,听不真切。
“你希望我是谁呢,温温……”
温景猛得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那种恍惚的真实感, 让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回到真实的世界。
原来是梦, 还好是梦。
对于梦中的很多细节, 她都记不清了。
唯有最后那句宛若恶魔般的低语, 在她耳边回荡,久久不能消去。
那熟悉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记错的声音。
梦中那人,是裴砚商。
而她, 是个觊觎小叔叔的坏孩子。
温景心中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火势渐大撕扯着吞没她,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她仅存的理智。
一双葱白纤细的手颤抖着从被子里伸出,温景默默将被角拉过头顶,将自己完全盖了起来,隐匿在黑暗中。
她的指尖发麻,似乎还延续着梦里的感受。
黑暗中,心脏跳动得尤为剧烈,像是急促密集的鼓点,震耳欲聋。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受控制。
温景第一次有了想要直视自己欲望的冲动,她不再逃避,而是在黑暗中认真倾听着心跳。
为谁而跳、为何而跳?
这是温景第一个思考的问题。
她渐渐平复下来,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她所有的生理反应,全都源于她那位克己复礼、温柔斯文的小叔叔。
她该忏悔,都是因为她擅自对他产生了超出正常范围内的爱慕之情。
所以,上天才会惩罚她。
*
和裴峙言见面的日子,比想象中来得要快。
低调奢华的餐厅内,侍从正引着温景去到提前预约好的位置,她本以为裴峙言会准时到,因此特意早到了十分钟,为自己留足冷静思考的时间,不至于待会的见面太慌乱。
但没想到,在靠窗的座位上,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少年穿着黑色宽松毛衣,线条利落干脆,很好地勾勒出他清瘦但不孱弱的身体,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垂落的银色毛衣链极具个性,和右耳的耳骨钉交相辉映,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十字星芒。
他放在桌上的双手交叠着,右手叠在左手上面,抠着毛衣的袖口,目光失神地望向窗外,唇角紧绷,心情看上去不太好。
温景在侍从的带领下走过去,裴峙言骤然一惊,在看到她的片刻,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嘴角不自觉扬起上翘的弧度,“你早到了十分钟。”
温景:“我不喜欢让别人等我。”
她这样做,纯属礼貌而已。
侍从将菜单放到桌上,拿出小本本,“请问,二位现在需要点餐吗?”
裴峙言翻看起来,指了几道菜,抬眸对坐在对面的温景说道:“他们家的佛跳墙味道很不错,是招牌菜,可以尝一尝。”
温景其实不想在这里吃饭,说好的,就只是谈事情,而他现在却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令她很不习惯。
但是菜已经点了,她没办法,只是对他说道:“少点一些,吃不了这么多。”
裴峙言挑了挑眉,将菜单重新递给服务员,“就这些吧,再来杯温水。”
“好的,先生,请稍等。”
没过一会,服务员去而折返,温景面前多了杯温水,裴峙言对她说:“暖暖手。”
她垂下眸子,望着从杯口升腾的热气,没有说话。
他总是这样,做着自以为是的事情,却从来不会考虑她的感受,不会在乎她是不是真的需要。
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他永远以自我为中心。
暖气熏得温景脑袋晕晕的,她直接切入正题,“你说要和我谈谈,要谈什么,就现在说吧。”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如此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一起吃过一顿饭,裴峙言表情变了变,唇线抿得平直,“先吃饭,不急。”
温景眉间流露出疑惑来,“不是你着急要和我谈一谈吗?怎么现在又不说了。”
她真是厌烦极了,裴峙言总是这样,和他相处真的很累。
气氛一瞬间变得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