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大字悬在天门上空,久久没有散去。
十二根域柱仍在运转,一道道光线从万界镇渊碑向外延伸,将诸天完整轮廓勾勒出来。
九州、玄黄、剑烬、妖墟、净莲……
每一座仍然点亮世界灯的界域,都成为那四个字最直接的证明。
楚天衡没有立刻宣布验域结束。
他抬手将上渊庭律印按入主阵,试图调取三千年前的旧册记录。
青光闪动片刻,一张已经泛黄的天域卷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卷首写着第九域。
后方却盖着一枚巨大的灰色灭域印。
灭域时间,正是三千零七年前。
原因只有八个字。
始魔失控,域心尽毁。
澹台镜看见这行字,眼神微冷。
“域心尽毁的标准是什么?”
楚天衡道:“域环崩散,九成以上世界失联,主碑熄灭。”
“第九域当时可有验域记录?”
“有。”
旧卷继续展开。
一幅模糊影象出现在上方。
黑暗复盖诸天,万界灯火尽数熄灭,中央域心只剩一道不断坍缩的灰色旋涡。画面边缘还有始魔气息翻涌,看上去确实像整座天域已经被彻底吞没。
可牧无尘只看了片刻,便摇了摇头。
“不是毁灭。”
“是屏蔽。”
他抬手柄影象分成数十层阵纹。
其中最外层的始魔黑雾并没有向内侵蚀,而是在沿着一个巨大的环形阵法反复流动。那些所谓熄灭的世界灯,也并非破碎,只是被某种力量压到了感知之外。
“有人用始魔旧阵包住了整个第九域。”
“再把外部探查引向一处伪造域心。”
楚天衡眼神越来越沉。
灭域记录并非误判。
这是一次完整、精密,而且针对上渊庭验域方式设计的欺骗。
宁无归忽然道:“看时间。”
澹台镜已经把旧卷年份与苍梧献界记录并列。
第九域被判灭的第二年,第八域苍梧第一次增加界种份额。
第三年,增加域源一成。
第五年,新增镇渊军三万。
从那以后,每隔百年,苍梧都会承担一部分原本属于第九域的责任。
殿中诸天代表逐渐安静下来。
过去他们还可以说,催界令也许认错了地方,或者上渊庭故意编造旧债。
可现在,连年份都一一映射。
有人真的隐藏了诸天。
也真的让另一座天域替诸天承担了后果。
程鹤声音低沉:“查印。”
灭域卷影最下方,有一枚几乎被灰雾完全遮住的域印。
楚天衡将律印靠近。
九道银纹依次扫过,灰雾被一点点剥开。
最先显出的,是一道燃烧般的白色边缘。
随后是一截断裂仙骨。
最后,完整印记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白烬仙尊印。
裴烈眼神一冷。
“果然是他。”
没人感到真正意外。
可当这枚印清清楚楚出现时,殿内气氛仍象被重物压住。
白烬已经死了。
他的功罪也已经在诸天审判台上写下。
但死亡没有让三千年前的选择消失。
反而让活着的人必须面对他留下的所有后果。
一名诸天代表忍不住道:“隐界是白烬所为,与今日万界何干?”
宁无归猛地看向他。
那人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仍道:“诸天绝大多数世界根本不知道外域存在,更不知道苍梧承担了什么。总不能因为白烬一个人的决定,便让今日所有人偿还。”
赤鳞皱眉,没有立即反驳。
这同样是很多人心里的想法。
白烬旧制压迫诸天下界,他们也是受害者。
如今刚刚推翻旧阵,外域却又拿出一笔三千年前的债。
谁都难免觉得不公。
顾长渊看着那枚白烬仙尊印。
“先查清。”
“该是谁的罪,记谁。”
“谁得了不该得的好处,也要记。”
那名代表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
楚天衡收回律印。
他的态度并未因为白烬罪证出现而缓和。
恰恰相反,青色光幕上的追缴标记迅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