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
顾长渊松开镇渊碑,掌心并无伤痕,目光却比方才更沉。
他从界舟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不是力量。
是规矩。
把人命写进帐里,把世界装进棺中,再用一套看似完整的秩序,将它们送到该死的地方。
白烬死了。
可这种东西没有死。
“首座。”
裴烈站在舟首,抹去肩头被撞出的血痕,低头看向甲板,“这里有字。”
暗红血迹被震落,残破舟身上逐渐显出五个古老大字。
苍梧第七舰。
澹台镜抬眼记下。
“苍梧,是界名,还是域名?”
无人回答。
短暂的安静后,碑下几名来自旧上界的阵师已经走近,却谁也没有贸然伸手。
他们都能看出,这艘界舟的炼制方式远在诸天现有界舟之上。仅仅是船腹一块残甲,便叠了九层不同法则,最外层挡界风,中层稳定界源,最内层则护住船上修士的神魂。
可如今,三层全在。
人却死了。
这比界舟被正面打碎更加令人不安。
一名玄黄界老修低声道:“道主,诸天之外的人,是敌是友?”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
“还不知道。”
老修迟疑道:“那这船……”
“先记名字,再查死因。”
顾长渊语气平静,“不因他们来自外域,便先定为敌。也不因他们死得惨,便先定为友。”
澹台镜听见这句话,已经取出新律卷。卷页展开,一缕缕白光落到甲板,将能够辨认的甲胄名牌、兵器印记和尸骨位置尽数记录。
过去的旧天律最擅长把死人缩成一个数字。
如今不同。
哪怕这些人来自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的地方,也该先有姓名。
就在此时,一具挂在断桅上的尸体忽然滑落,重重砸在甲板上。
尸体胸前钉着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正面,是九道彼此嵌合的圆环。
背面,则刻着两行冰冷古字。
第九囚域。
欠界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