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万界跪拜。
天门渡口只是多了一座碑。
一座万界共守的镇渊碑。
碑下,人来人往。
有新飞升者从天门中走出,第一反应仍是紧张,仍会下意识去找登记台,找服役名册,找那些传闻中不得不签的卖命契。
可他们看见的,是镇渊碑。
看见的是新律五条。
看见的是各界修士并肩镇守裂渊的名册。
天门司旧署已经拆掉。
原本高高在上的审名台,改成了万界接引处。
新飞升者不再被标成残界、凡界、下界耗材。
他们会被问三件事。
来自何界。
愿修何道。
若诸天有难,愿承担哪一份。
没有人逼他们跪。
也没有人让他们交出界源。
这变化对后来者而言,或许只是理所当然。
可对第一批站在黑旗后的人来说,却象做梦。
玄黄遗民的孩子,在碑下学写自己的名字。
剑烬界的少年重新握剑。
妖墟族人不再遮掩鳞角。
净莲佛国的真信众把愿力送入众生灯,而不是某个假佛金身。
澹台镜重新组建天律司。
不再叫天律司。
叫新律院。
她把第一条规矩刻在门口。
一名修士抱着一摞旧册站在门外,尤豫了很久,才迈进半步。
澹台镜抬头:“想清楚了?”
修士低声道:“这些旧役令里,有三十七份被改过死因。”
“交出来,会得罪旧部。”
“我已经得罪自己很多年了。”
修士把册子放下,“这次想换个活法。”
澹台镜看了他一眼:“进来,先从第一份开始查。”
记录,不得为权贵避罪。
裴烈成了天渊战堂之主。
他每天骂骂咧咧,嫌新来的飞升者身子骨太弱,可每一次裂渊有异,他总是第一个带人冲出去。
牧无尘则常年坐在万界共镇阵中枢。
他终于不再被上界阵师嘲笑野路子。
因为如今上界那些阵师若想学新阵,第一课便是读牧无尘写的《万界共镇阵初解》。
赤鳞回了妖墟。
她说血池一日不清,她一日不离。
净莲真僧回佛国,亲手碎了最后一尊假佛金像。
剑烬老修带着玄霄残存弟子共同修复剑脉。
债没有一句话勾销。
但还债的人,终于站到了该站的位置。
苏清漪多数时候留在九州与天门之间。
她不常来见顾长渊。
来了,也很少说旧事。
有时只是把九州新一年的镇渊名册放到碑前,有时会在黑旗旁站一会儿。
顾长渊也不多问。
他们之间仍旧克制。
不热烈。
却并肩。
至于顾长渊。
他没有称帝。
没有住进仙宫。
也没有让万界称臣。
白烬陨落后,曾有许多人请他立天渊帝庭。
裴烈听了都觉得排场挺大,转头就被顾长渊一句“你想替我批折子?”吓得连夜跑去巡渊。
那天裴烈确实跑得很快。
第二日回来时,他还嘴硬:“我不是怕批折子,我是怕那些人把天渊弄成第二个旧天门。”
牧无尘拆他的台:“你昨晚连夜点了三百人巡渊。”
裴烈瞪他:“裂渊不巡能行吗?”
顾长渊坐在碑下翻新律副卷,头也没抬:“以后战堂文书,你自己批。”
裴烈扛起斧头就走:“我再巡一遍。”
顾长渊最终只留在万界镇渊碑前。
象当年守九州魔渊那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守。
他身后,有万界。
这一日,诸天之外那道更深裂缝再次波动。
万界镇渊碑轻轻震鸣。
顾长渊立在碑前,黑袍被风吹起,神色平静。
裴烈扛着新铸的战斧赶来,眉头皱得很紧。
“查清了。”
“那不是普通裂渊。”
“里面的气息,比始魔残骨还古老。”
牧无尘随后而至,手中阵盘光纹不断变幻。
“新阵能挡,但只能挡在诸天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