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诸天之外
    诸天旧历结束的那一天,没有仙乐铺天。

    也没有万界跪拜。

    天门渡口只是多了一座碑。

    一座万界共守的镇渊碑。

    碑下,人来人往。

    有新飞升者从天门中走出,第一反应仍是紧张,仍会下意识去找登记台,找服役名册,找那些传闻中不得不签的卖命契。

    可他们看见的,是镇渊碑。

    看见的是新律五条。

    看见的是各界修士并肩镇守裂渊的名册。

    天门司旧署已经拆掉。

    原本高高在上的审名台,改成了万界接引处。

    新飞升者不再被标成残界、凡界、下界耗材。

    他们会被问三件事。

    来自何界。

    愿修何道。

    若诸天有难,愿承担哪一份。

    没有人逼他们跪。

    也没有人让他们交出界源。

    这变化对后来者而言,或许只是理所当然。

    可对第一批站在黑旗后的人来说,却象做梦。

    玄黄遗民的孩子,在碑下学写自己的名字。

    剑烬界的少年重新握剑。

    妖墟族人不再遮掩鳞角。

    净莲佛国的真信众把愿力送入众生灯,而不是某个假佛金身。

    澹台镜重新组建天律司。

    不再叫天律司。

    叫新律院。

    她把第一条规矩刻在门口。

    一名修士抱着一摞旧册站在门外,尤豫了很久,才迈进半步。

    澹台镜抬头:“想清楚了?”

    修士低声道:“这些旧役令里,有三十七份被改过死因。”

    “交出来,会得罪旧部。”

    “我已经得罪自己很多年了。”

    修士把册子放下,“这次想换个活法。”

    澹台镜看了他一眼:“进来,先从第一份开始查。”

    记录,不得为权贵避罪。

    裴烈成了天渊战堂之主。

    他每天骂骂咧咧,嫌新来的飞升者身子骨太弱,可每一次裂渊有异,他总是第一个带人冲出去。

    牧无尘则常年坐在万界共镇阵中枢。

    他终于不再被上界阵师嘲笑野路子。

    因为如今上界那些阵师若想学新阵,第一课便是读牧无尘写的《万界共镇阵初解》。

    赤鳞回了妖墟。

    她说血池一日不清,她一日不离。

    净莲真僧回佛国,亲手碎了最后一尊假佛金像。

    剑烬老修带着玄霄残存弟子共同修复剑脉。

    债没有一句话勾销。

    但还债的人,终于站到了该站的位置。

    苏清漪多数时候留在九州与天门之间。

    她不常来见顾长渊。

    来了,也很少说旧事。

    有时只是把九州新一年的镇渊名册放到碑前,有时会在黑旗旁站一会儿。

    顾长渊也不多问。

    他们之间仍旧克制。

    不热烈。

    却并肩。

    至于顾长渊。

    他没有称帝。

    没有住进仙宫。

    也没有让万界称臣。

    白烬陨落后,曾有许多人请他立天渊帝庭。

    裴烈听了都觉得排场挺大,转头就被顾长渊一句“你想替我批折子?”吓得连夜跑去巡渊。

    那天裴烈确实跑得很快。

    第二日回来时,他还嘴硬:“我不是怕批折子,我是怕那些人把天渊弄成第二个旧天门。”

    牧无尘拆他的台:“你昨晚连夜点了三百人巡渊。”

    裴烈瞪他:“裂渊不巡能行吗?”

    顾长渊坐在碑下翻新律副卷,头也没抬:“以后战堂文书,你自己批。”

    裴烈扛起斧头就走:“我再巡一遍。”

    顾长渊最终只留在万界镇渊碑前。

    象当年守九州魔渊那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守。

    他身后,有万界。

    这一日,诸天之外那道更深裂缝再次波动。

    万界镇渊碑轻轻震鸣。

    顾长渊立在碑前,黑袍被风吹起,神色平静。

    裴烈扛着新铸的战斧赶来,眉头皱得很紧。

    “查清了。”

    “那不是普通裂渊。”

    “里面的气息,比始魔残骨还古老。”

    牧无尘随后而至,手中阵盘光纹不断变幻。

    “新阵能挡,但只能挡在诸天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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