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最初被天门司要求上缴的黑碑,如今悬在天门之上,碑身之大,遮住半片断裂星河。
它不再只是九州镇渊碑。
也不再只是顾长渊手中的兵器。
新律五条刻入碑身,万界气运缠绕其上,黑旗共鸣在碑底化作根系,扎入诸天每一道裂渊的边缘。
牧无尘站在阵盘前,终于松开手。
阵盘没有碎。
他却险些倒下。
裴烈一把扶住他,嘴上仍旧不饶人:“你这野路子阵师,终于把诸天都给绕进去了。”
牧无尘脸色苍白,淡淡道:“以后你们打架前,记得先看阵图。”
裴烈咧嘴:“少来,真打起来你喊一声,我照样冲。”
两人说着都笑了一下。
很轻。
却是这一场大战后难得的轻松。
顾长渊走到镇渊碑下。
诸天各方都在看他。
他们以为他会把碑立在天渊。
毕竟天渊黑旗是新律根基,也是万界归心之地。
也有人以为他会把碑立在九州。
毕竟顾长渊来自九州,镇渊碑也从九州魔渊中走出。
可顾长渊只是抬手,将镇渊碑推向天门正中。
那里,是下界飞升者初入诸天之地。
也是当初诸天旧制压下第一份卖命契的地方。
他要把碑立在这里。
让后来所有飞升者入天门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服役名册,不是残界标记,不是上缴界源的律令。
而是新律。
镇渊碑落下。
轰!
天门震动。
断裂星河中,无数古老界碑同时亮起。
顾长渊的声音随之传开。
“此碑,不归九州。”
“也不归天渊。”
“更不归我顾长渊。”
“它归万界共守。”
天门旧署的废墟旁,一名刚被解开魂锁的飞升者抬头问:“若后来有人又想改碑上的字呢?”
顾长渊看向他:“你叫什么?”
那人愣了愣:“秦百川,玄黄界。”
“那你记住今日。”顾长渊道,“以后有人改,你便来问。”
秦百川握着断剑,声音发哑:“若我问不动?”
裴烈扛着斧走过来:“那就叫人。我战堂还没死绝。”
秦百川低头一笑,眼角却红了。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
因为这意味着,顾长渊亲手放弃了独掌新律的权柄。
澹台镜走上前,将新律原本放入碑心。
“天律司旧名已废。”
她看向顾长渊,又看向万界。
“从今日起,我愿守新律,不为上界书罪,也不为天渊遮错。”
顾长渊点头。
“你守律。”
澹台镜郑重行礼。
裴烈扛着断斧走来,身上伤口还没好,声音却依旧粗豪。
“那我呢?”
顾长渊看他一眼:“你去守战堂。”
裴烈咧嘴:“早说嘛,以后谁敢把下界修士当耗材,老子第一个打过去。”
牧无尘道:“我守阵。”
顾长渊道:“万界共镇阵需要你。”
牧无尘没有客套,只点了点头。
赤鳞被妖墟族人扶着上前,她脸色苍白,却仍旧抬头。
“妖墟愿守血池。”
顾长渊道:“你们确实该守血池,但不是赎罪。”
赤鳞怔了一下。
顾长渊道:“是守界。”
赤鳞眼框微红,低声道:“是。”
净莲真僧走来,双手合十:“净莲愿断假佛香火,守众生愿力。”
剑烬老修抱剑:“剑烬愿守剑骨。”
玄黄遗民代表颤声道:“玄黄愿守地脉。”
一界接一界。
一人接一人。
他们不再跪拜。
只是站到镇渊碑前,说出自己愿守的位置。
最后,苏清漪走来。
她将九州界印托于掌心,递向碑身。
“九州界印,归位。”
苏清漪把界印托得很稳。
她身后,几名九州修士低头行礼。有人曾是太玄旧部,此刻不敢去看顾长渊。
顾长渊没有为难他们,只问:“九州魔渊旧册带来了吗?”
苏清漪道:“带来了。守渊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