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夸张。
他掌中旧阵金纹压下时,无数碎星被硬生生碾成齑粉,天门之上的古老战场裂开一道又一道深沟,沟中皆是沉睡万年的仙魔尸骸。
那些尸骸刚被惊醒,便又被两人的道力震成灰烬。
顾长渊横剑而上。
黑色剑光不华丽,也不铺天盖地。
它只是极准。
准到每一次斩出,都落在旧阵权柄流转最薄弱之处。
白烬眼神微沉。
“你果然更懂裂渊。”
顾长渊道:“我站在里面百年。”
白烬抬手,功德金身在他身后显化。
那尊金身高达万丈,眉目悲泯,身披诸天光环,背后有无数众生虚影叩拜。
每一道叩拜,都代表当年诸天大战后,有人因白烬封魔而活下来。
这不是假的。
白烬确实救过诸天。
所以当功德金身显化时,即便是天渊阵营之中,也有许多人神情复杂。
因为他们知道,对面站着的不是单纯恶人。
他曾经真的挡过始魔。
也真的让诸天喘过一口气。
白烬看着顾长渊,声音低沉:“你只看见我牺牲了万界,却不看我救下了多少生灵。”
“若当年始魔全身复苏,死的便不是那些下界,而是诸天尽灭。”
“顾长渊,你今日站在这里审我,是因为我当年替你们争来了今日。”
功德金身一掌拍下。
那一掌中,有诸天百族的朝拜,有仙城万家的灯火,有旧日大战后重建的山河。
沉重。
甚至堂皇。
顾长渊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手,镇渊碑在身后显化另一幅景象。
九州魔渊。
玄黄地底。
剑烬断脉。
妖墟血池。
净莲香火牢笼。
还有更多尚未被他亲自踏足,却已被黑旗共鸣唤醒的弱界。
那些地方没有仙城灯火。
只有被封入始魔残骨后的世代污染,只有被抽走界源后的荒芜,只有孩子出生便背负的裂渊债。
顾长渊淡淡道:“我看见了你救下的人。”
“现在,你也看看你踩死的人。”
黑碑之上,万界血影冲天而起。
它们没有功德金身那么圣洁,也没有金光万丈。
它们甚至丑陋。
血迹斑驳,残破不堪。
可当它们站起来时,整片诸天都安静了。
白烬的功德金身,第一次被那些血影挡住光。
两种道,在星河中央碰撞。
一种是旧救世主的道。
为了诸天整体,可以牺牲弱界。
一种是新镇渊者的道。
诸天有难,诸天共担。
没有人能永远站在别人尸骨上称自己救世。
轰!
金身与黑碑再撞。
顾长渊被震退百丈,手中剑锋崩开一道细小缺口。
白烬却只是退了半步。
这一幕让万界众修心中一紧。
白烬太强了。
三千年旧阵,三千年功德,三千年诸天香火,哪怕如今真相被撕开,他依旧是最接近道主境的仙尊。
顾长渊在突破。
可还没有彻底跨过去。
白烬显然也看准这一点。
他不再争辩,抬手间,功德金身背后所有光环同时转动。
一道道旧律化为金色长矛,从诸天高处坠下。
每一根长矛,都写着过去三千年的秩序。
飞升者服役。
残界献源。
下界填阵。
镇狱调度不可违。
这些被旧天律美化过的条文,此刻全部化成杀机。
顾长渊一剑斩断前十根。
第二十根刺穿肩头。
第三十根钉住袖袍。
第五十根落下时,苏清漪想上前,却被他抬手止住。
“守阵。”
声音依旧平静。
苏清漪指尖一紧,最终没有动。
她知道,顾长渊不是逞强。
这是他的道争。
若此刻由旁人替他挡下旧律,他便无法真正斩断旧律。
白烬也知道。
所以他一矛比一矛更重。
“你看。”
白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