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踏出旧阵内核。
这一次,不再是法相,不再是投影。
而是真身。
诸天星河骤然失色,所有裂渊的魔气都象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连翻涌都慢了半拍。
白衣仙尊立于旧阵之上,眉眼仍旧温和,周身功德金光却厚重如天幕。
若不是万界已经看见了镇渊碑中的血债,只怕仍会有人忍不住跪下称颂救世。
“顾长渊。”
白烬开口,声音传遍诸天。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顾长渊立于镇渊碑前,万界气运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黑旗、阵线、界源,灌入碑身,也灌入他的道基。
那不是香火臣服。
不是众生朝拜。
而是承责。
每一缕气运,都带着一界愿意承担裂渊的意志。
也正因如此,这股力量沉重得近乎恐怖。
裴烈看得头皮发麻。
“首座这是要破境?”
牧无尘死死盯着阵盘,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寻常破境。”
“他不是以一界香火成天君,也不是借诸天旧律立道。”
“他要走自己的道。”
澹台镜缓缓道:“道主境。”
这三个字一出,四周所有人呼吸都紧了一瞬。
诸天五大境,登天、天象、界主、天君、道主。
道主者,自成一道,不受旧天律束缚。
白烬仙尊接近此境,但他的道依附旧阵、依附旧天律,始终差最后一步。
可顾长渊此刻要成的道,却不是从旧天律里长出来的。
是从万界血债里长出来的。
白烬自然不能让他成功。
“你若成道,旧天律将崩。”
他抬手,掌心功德金光化作一卷巨大天书。
天书之上,密密麻麻皆是旧律条文。
其中有一条最亮。
诸天有序,上下有分。
白烬指尖落下,那一条律文顿时化作金色锁链,向顾长渊缠去。
“旧天律立了三千年,镇了三千年裂渊。”
“你今日若毁它,诸天会乱。”
顾长渊看着那道锁链靠近,神色不动。
“旧天律若只会让弱界去死,它本就该崩。”
轰!
镇渊碑震起一道黑光,直接撞上金色锁链。
两者相撞,整片星空都象被撕开。
金光代表旧律。
黑光代表新阵。
白烬冷声道:“你以为众生愿力便可立道?众生最易动摇,今日敬你,明日也会弃你。”
顾长渊道:“所以我不靠他们敬我。”
他抬手,指向镇渊碑。
“他们不是拜我。”
“他们是把自己该担的那一份,送入碑中。”
“愿担责者,便是新律根基。”
话音落下,更多界光涌来。
有些界不曾受过顾长渊恩惠,只是远远看见白烬旧阵要再炼万界,看见下界填命的制度走到尽头,于是第一次选择发声。
他们送来的气运并不多。
却很清淅。
不是求顾长渊庇护。
是说,我界也愿承担。
这才是白烬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若万界都愿共担,旧秩序便再也无法用“弱界该死”作为根基。
他所维持的三千年天律,也会从根上失去正当。
白烬眼底终于浮现出真正杀意。
“你还没有资格立新天。”
顾长渊淡淡道:“我也没打算立天。”
“我要立的,是律。”
镇渊碑黑光再起。
他体内的道基开始蜕变。
不是向上攀登。
而是向下扎根。
扎进九州。
扎进玄黄。
扎进剑烬、妖墟、净莲,扎进所有愿意承担的新阵界源之中。
白烬抬掌压下。
旧阵万千金纹汇聚成一只遮天巨手,直拍顾长渊头顶。
苏清漪一步踏出,执界印斩出一剑,却被馀波震退。
裴烈怒吼着冲上,也被白烬随手一指逼回血雾中。
白烬不再留力。
他知道,再拖下去,顾长渊真的会成道。
而顾长渊若成道,他便不只是多了一个强敌。
他会失去整套旧秩序。
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