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的声音落下后,天渊诸部没有半点拖延。
因为他们都明白,白烬不会给他们热血喊话的时间。
九州方向,苏清漪第一个入阵。
她执九州界印落于黑风裂口上方,白衣被魔风吹得猎猎作响,下方始魔脊骨的虚影不断撞击封印,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九州山河微微下沉。
天渊道宗留守弟子已经布好三十六重镇渊副阵。
看见苏清漪出现,许多人眼中都亮了一下。
他们曾经称她为旧玄天圣女。
后来称她为执剑人。
如今,她站在九州天穹之上,一剑斩向下方裂口时,所有人忽然觉得,这些称呼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真的来了。
不是替顾长渊求什么。
而是替九州守什么。
“九州阵眼,由我来守。”
她声音清冷,剑光却极稳。
玄黄废界,裴烈落地的方式就粗暴得多。
他从黑旗信道中砸下来时,直接踩碎了裂渊边缘一头魔帅的脑袋。
三千遗民看见他,先是一怔,旋即爆发出欢呼。
裴烈扛起战斧,骂道:“喊什么喊?不想死就把阵石搬起来!”
几个玄黄少年立刻冲上前。
裴烈看了他们一眼,凶巴巴道:“怕不怕?”
少年脸色发白,却咬牙摇头。
裴烈咧嘴:“行,有点玄黄人的样子。记住了,今天不是别人救你们,是你们自己守自己的界。”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入裂渊前线,镇狱战体轰然展开,以肉身硬生生挡住翻涌而出的始魔肋骨煞气。
妖墟血池,赤鳞回到族地时,血池已经沸成一片黑红。
无数妖墟族人跪在池边,痛苦地按住自己不断异化的血脉。
上界曾经说他们是魔妖。
白烬旧阵也把他们当成最适合承接始魔血的容器。
可赤鳞站在血池边,眼中只有冷意。
“听好了。”
“妖血不是罪。”
“若有人非要把罪写进我们血里,那就把这血烧干净给他们看!”
他割开掌心,第一滴赤金妖血落入血池。
身后妖墟族人一个接一个起身,跟着割开掌心。
血池不再只是污染源。
它开始变成他们反镇始魔血的阵眼。
剑烬界,数百剑修围住归还不久的剑脉内核。
旧阵从上空压下,想再次抽走剑脉。
一名老剑修双手颤斗,却仍拔剑。
“上一次,我们没守住。”
“这一次,剑在人在。”
万剑齐出。
剑脉深处,曾经被玄霄剑宗夺走的剑意重新亮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骨。
净莲佛国,老僧带着残存真修坐在莲池前,面对上界假佛香火反灌,没有念经求饶。
他只说了一句:“今日不拜假佛,只守众生。”
真愿莲池中,第一朵干净莲花重新开放。
天渊内核,牧无尘双眼布满血丝,十指同时按在万界阵图上。
他必须在每一界阵眼被压垮前,把这些分散的守势连成一体。
顾长渊站在他身旁,镇渊碑悬于身后。
黑旗光芒一次次向外延伸。
起初很顺。
各界阵眼都稳住了第一波冲击。
可就在牧无尘准备将五界阵纹并入一线时,万界阵图边缘,忽然传来咔嚓一声。
一道又一道跨界信道,被白金旧阵强行斩断。
九州与天渊断开。
玄黄与天渊断开。
剑烬、妖墟、净莲,全部被孤立。
牧无尘脸色一白:“他断路了!”
顾长渊抬头,看向天穹。
白烬不是要看他们各守一界。
五界同时开阵,最先出现问题的反而是净莲佛国。
因为假佛香火太会骗人。
它不似始魔血那样凶狠,也不象剑脉抽离那样直接,而是化作一尊慈眉善目的金佛,站在莲池上方,对那些疲惫的佛国修士说:“放下吧。”
“众生太苦,何必再撑?”
“归于旧佛,旧佛替你们受苦。”
许多年轻僧人眼中一瞬迷离。
老僧抬起手,没有打人,只是敲响一口破木鱼。
咚。
声音很轻。
却象敲在所有人心上。
“假佛说替众生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