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人间的九州大地,天渊道宗旧址之上,封山古阵同时嗡鸣。
无数弟子抬头,看见天外白金光纹一层层压下,象要将整座九州重新按回魔渊之底。
留守九州的天渊修士,没有人后退。
因为他们都记得苏清漪飞升前留下的命令。
守阵。
等道主。
可他们也都明白,若诸天旧阵真的全面压下,仅凭人间九州如今的力量,撑不了太久。
审判台废墟之上,顾长渊抬头望着那道炼界令。
他没有咆哮。
没有失控。
可所有熟悉他的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比怒吼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顾长渊真正动怒时的平静。
裴烈原本还想冲上去,却被牧无尘一把按住。
“别动。”牧无尘声音极低,“首座现在不是要拼命,他是在找旧阵的理。”
裴烈怔了一下。
理?
这种东西还有理?
然而顾长渊的确没有急着砸阵。
他只是看向白烬,问道:“你又要让别人去死?”
白烬神色不变:“不是别人,是该承担之界。”
顾长渊道:“九州该承担?”
白烬道:“九州封脊骨,界源与始魔相缠最深,由九州承压,效率最高。”
顾长渊又问:“玄黄该承担?”
白烬道:“玄黄已废,遗留界源若不重炼,只会被始魔吞噬。”
“剑烬、妖墟、净莲呢?”
“它们皆曾承封印之责。”白烬声音平稳,“既已承过一次,再承第二次,阵理最顺。”
这番话落下,许多上界强者竟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因为这就是他们最想听见的解释。
不是他们不愿出血。
而是阵理如此。
不是他们贪生怕死。
而是弱界本就适合承重。
白烬继续道:“诸天有强弱,上界为梁,下界为基。梁不可断,基可重筑。弱者承重,强者立天,这便是天理。”
“若无此理,当年始魔便会吞尽诸天。”
“若无此理,你顾长渊今日连站在这里质问我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白烬的逻辑终于彻底摆在万界面前。
他并不觉得自己错。
他甚至真的觉得自己在救人。
在他眼中,强界是屋梁,弱界是地基。屋梁塌了,整座屋子都没了;地基碎了,再埋一层便是。
所以弱界死多少人,都是可以被计算的代价。
顾长渊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抬手一挥。
镇狱总令与镇渊碑同时亮起。
一道道旧卷投影在审判台废墟上方展开。
九州黑风裂口死守名单。
玄黄废界填阵名册。
剑烬界被抽剑脉的剑修残籍。
妖墟猎妖场售卖血骨的帐簿。
净莲佛国香火剥离录。
一页又一页。
一个又一个名字。
没有光辉的阵理。
没有漂亮的大局。 海棠书屋 https://gz-/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又要让别人去死
只有死者姓名,死因,以及那些活下来的人被迫承受的馀生。
顾长渊看着白烬,道:“你说弱者承重是天理。”
“那我问你。”
“这些名字里,有几个同意过?”
白烬淡淡道:“诸天存亡,不由凡人同意。”
顾长渊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缓缓抬起手,黑色碑光在掌心凝成一柄无锋长剑。
那剑不华丽,也不仙气飘然。
它象一截从魔渊里拔出来的旧碑。
沉,冷,带着百年血锈。
顾长渊一步踏出,声音终于响彻万界。
这句话比任何怒骂都重。
白烬眼神微凝。
他当然听出了顾长渊真正问的不是阵理,而是人。
阵理可以算。
界源可以算。
始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