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仙尊立于崩碎的金光深处,身后功德法环一重接一重展开,原本被顾长渊斩开的裂痕,竟在那法环中缓慢愈合。
他低头看了一眼染血的沉无咎,又看了一眼顾长渊掌中的镇狱总令,神情没有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失望。
“镇狱司,终究还是被你们动摇了。”
他的声音自天穹落下,传遍审判台,也传遍诸天各界投来的无数窥天镜。
无数人抬头。
他们看见白烬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古老的白金令牌。
那令牌并不大,却象是压着整片星海,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炼”字,背面则密密麻麻布满界名。
九州。
玄黄。
剑烬。
妖墟。
净莲。
还有更多顾长渊尚未来得及查清旧帐的下界名字。
这些界名亮起的一瞬,诸天许多下界天穹同时变色。无数凡人、修士、妖族、佛国信众都抬头,看见天幕深处多出了一道巨大的白金阵纹。
那阵纹并不邪恶。
甚至极其神圣。
可它落下时,所有被复盖的界域,地脉都开始轻轻颤动,界源像被无数细针缓慢抽取。
牧无尘脸色骤变。
他盯着那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炼界令。”
澹台镜也抬起头,眼底第一次出现明显寒意:“天律旧卷里记载过此令,但只允许在诸天复灭、万界共议之后启用。”
白烬淡淡道:“现在,便是诸天复灭之前。”
澹台镜冷声道:“万界没有共议。”
白烬看向她:“万界不懂大局。”
熟悉的两个字落下时,顾长渊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大局。
又是大局。
在人间,玄天用大局夺他的功,夺他的命,夺守渊一脉百年血债。
到了诸天,白烬用大局炼万界,炼九州,炼所有曾经被他亲手丢进始魔封印中的弱界。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却是同一副嘴脸。
裴烈扶着半边碎甲,咬牙骂道:“这老东西疯了吧?他要把所有下界都当柴烧?”
赤鳞身后的妖墟族人脸色惨白,因为他们已经感觉到妖墟血池在回应炼界令,血脉深处那种被称作罪的污染,正在被旧阵硬生生点燃。
苏清漪手持九州界印,掌心微微发白。
因为界印最先震动。
白金阵纹中央,一行古老文本缓缓浮现。
九州,始魔脊骨内核封界。
优先炼化。
这一行字出现时,所有看见此幕的九州修士,心头都是狠狠一沉。
他们才刚从天门回潮中活下来。
才刚知道自己祖祖辈辈守着的魔渊,并非天灾,而是诸天旧帐。
可现在,诸天又一次把九州推到了最前面。
白烬的声音依旧平静:“九州封始魔脊骨最深,若不先炼九州,旧阵便压不住始魔复苏。”
“诸天若崩,万界皆死。”
“九州先炼,是代价,也是荣耀。”
他说得理所当然。
就象让别人去死,真的只是在赐予一种荣耀。
顾长渊没有立刻出手。
他只是把沉无咎交给苏清漪,以镇狱总令压住对方伤口,又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脚下破碎的审判台都会亮起黑色镇纹。
白烬看着他,道:“顾长渊,你救不了所有界。”
顾长渊抬头。
“那便先救你最想炼的这一界。”
话音落下,镇渊碑自他身后升起,黑光如潮,直指天穹那行刺眼的字。
这一刻,许多上界修士本能地想要反驳。
可他们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炼界令上那些界名太清楚,清楚到没有半点遮掩。过去他们可以说下界自愿供源,可以说飞升者入军服役是荣光,可以说被抽走的界源会换来诸天庇护。
但炼界令不是庇护。
它是把这些被封过始魔残骨的界,再次拖回阵里烧一遍。
而且这一次,连商议都没有。
沉无咎被镇狱将扶着,胸口血洞还在冒着白金残光。他看见炼界令时,瞳孔也微微缩了一下。
他知道旧阵有极端手段。
也曾在镇狱司最高密卷里看见过“炼界”二字。
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最后最后的死局,是诸天所有天君、天律司、镇狱司、万界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