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炼界令
    审判台上空,旧阵钟声第九次响起时,整片诸天都象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了喉咙。

    白烬仙尊立于崩碎的金光深处,身后功德法环一重接一重展开,原本被顾长渊斩开的裂痕,竟在那法环中缓慢愈合。

    他低头看了一眼染血的沉无咎,又看了一眼顾长渊掌中的镇狱总令,神情没有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失望。

    “镇狱司,终究还是被你们动摇了。”

    他的声音自天穹落下,传遍审判台,也传遍诸天各界投来的无数窥天镜。

    无数人抬头。

    他们看见白烬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古老的白金令牌。

    那令牌并不大,却象是压着整片星海,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炼”字,背面则密密麻麻布满界名。

    九州。

    玄黄。

    剑烬。

    妖墟。

    净莲。

    还有更多顾长渊尚未来得及查清旧帐的下界名字。

    这些界名亮起的一瞬,诸天许多下界天穹同时变色。无数凡人、修士、妖族、佛国信众都抬头,看见天幕深处多出了一道巨大的白金阵纹。

    那阵纹并不邪恶。

    甚至极其神圣。

    可它落下时,所有被复盖的界域,地脉都开始轻轻颤动,界源像被无数细针缓慢抽取。

    牧无尘脸色骤变。

    他盯着那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炼界令。”

    澹台镜也抬起头,眼底第一次出现明显寒意:“天律旧卷里记载过此令,但只允许在诸天复灭、万界共议之后启用。”

    白烬淡淡道:“现在,便是诸天复灭之前。”

    澹台镜冷声道:“万界没有共议。”

    白烬看向她:“万界不懂大局。”

    熟悉的两个字落下时,顾长渊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大局。

    又是大局。

    在人间,玄天用大局夺他的功,夺他的命,夺守渊一脉百年血债。

    到了诸天,白烬用大局炼万界,炼九州,炼所有曾经被他亲手丢进始魔封印中的弱界。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却是同一副嘴脸。

    裴烈扶着半边碎甲,咬牙骂道:“这老东西疯了吧?他要把所有下界都当柴烧?”

    赤鳞身后的妖墟族人脸色惨白,因为他们已经感觉到妖墟血池在回应炼界令,血脉深处那种被称作罪的污染,正在被旧阵硬生生点燃。

    苏清漪手持九州界印,掌心微微发白。

    因为界印最先震动。

    白金阵纹中央,一行古老文本缓缓浮现。

    九州,始魔脊骨内核封界。

    优先炼化。

    这一行字出现时,所有看见此幕的九州修士,心头都是狠狠一沉。

    他们才刚从天门回潮中活下来。

    才刚知道自己祖祖辈辈守着的魔渊,并非天灾,而是诸天旧帐。

    可现在,诸天又一次把九州推到了最前面。

    白烬的声音依旧平静:“九州封始魔脊骨最深,若不先炼九州,旧阵便压不住始魔复苏。”

    “诸天若崩,万界皆死。”

    “九州先炼,是代价,也是荣耀。”

    他说得理所当然。

    就象让别人去死,真的只是在赐予一种荣耀。

    顾长渊没有立刻出手。

    他只是把沉无咎交给苏清漪,以镇狱总令压住对方伤口,又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脚下破碎的审判台都会亮起黑色镇纹。

    白烬看着他,道:“顾长渊,你救不了所有界。”

    顾长渊抬头。

    “那便先救你最想炼的这一界。”

    话音落下,镇渊碑自他身后升起,黑光如潮,直指天穹那行刺眼的字。

    这一刻,许多上界修士本能地想要反驳。

    可他们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炼界令上那些界名太清楚,清楚到没有半点遮掩。过去他们可以说下界自愿供源,可以说飞升者入军服役是荣光,可以说被抽走的界源会换来诸天庇护。

    但炼界令不是庇护。

    它是把这些被封过始魔残骨的界,再次拖回阵里烧一遍。

    而且这一次,连商议都没有。

    沉无咎被镇狱将扶着,胸口血洞还在冒着白金残光。他看见炼界令时,瞳孔也微微缩了一下。

    他知道旧阵有极端手段。

    也曾在镇狱司最高密卷里看见过“炼界”二字。

    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最后最后的死局,是诸天所有天君、天律司、镇狱司、万界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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