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又要让别人去死
封界骨、旧阵节点,全都可以被写进冷冰冰的天律卷中。

    但人不能只被算成一行消耗。

    可白烬恰恰最擅长把人变成消耗。

    他曾经在始魔大战中亲眼看见诸天崩塌,见过一整片星河被魔气吞没,见过上界天君也象凡人一样成片死去。

    所以他从那时候起便认定一件事。

    只要诸天能活,代价可以是任何东西。

    最开始,他也许真的痛苦过。

    也许在亲手柄第一截始魔残骨封入某座下界时,他也曾闭眼,也曾说过“只此一次”。

    但一次之后,还有第二次。

    第二次之后,便有了旧阵。

    旧阵运转三千年,弱界不断承压,上界不断受益,于是痛苦渐渐变成功德,功德又变成权威。

    到了今日,他已经不再需要说服自己。

    他只需要说服诸天,相信弱者承重是理所当然。

    顾长渊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没有急着拔剑。

    他要让万界听见白烬亲口说出来。

    让那些还幻想仙尊只是被蒙蔽、只是不得已、只是暂时走错路的人听清楚。

    不是白烬不知道代价。

    他知道。

    他只是不在意代价落在谁身上。

    澹台镜的天律笔悬在半空,缓缓写下“弱者承重”四个字。

    写完,她看着那四个字,眼中厌恶几乎压不住。

    “这不是天律。”

    她低声道。

    沉无咎靠在碎柱旁,气息微弱,却也看着白烬。

    从前他说牺牲少数保全多数。

    可那至少还有一个前提——他也愿意站到裂渊前。

    而白烬不同。

    白烬把牺牲固定给弱者,把安稳固定给上界,再把这种固定说成天理。

    这已经不是镇渊。

    这是食血。

    这一刻,许多镇狱将终于彻底明白,他们和白烬之间,最后那点名义上的共同立场,也断了。

    顾长渊没有回头看他们。

    他不需要他们现在表忠。

    他只要他们听见。

    听见白烬如何说。

    也听见自己如何答。

    万界窥天镜前,无数人屏住呼吸,因为他们第一次听见有人把仙尊的天理问到无话可退。

    “那今日,我斩你的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