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单纯的法力。
其中有白烬三千年镇渊功德,也有他三千年旧阵权柄,更有被他强行牵引的始魔黑气。
功与罪,光与暗,在这一矛中纠缠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量。
它很干净。
也很脏。
干净的是仙尊法。
脏的是万界血。
顾长渊抬手,镇渊碑迎上。
轰!
两者相撞。
一瞬间,万界共镇阵的光线尽数绷紧。
九州阵眼中,苏清漪一剑插入阵心,白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玄黄废界地脉裂开,三千遗民齐齐后退半步。
剑烬界断剑悲鸣。
妖墟血池翻涌。
所有响应黑旗的界域,都感受到了仙尊一击的重量。
太重了。
重到新阵雏形几乎要被当场压垮。
裴烈怒吼一声,镇狱战体冲天而起,想要替顾长渊分担。
可他刚一靠近,就被馀波震得倒飞出去,胸前骨骼咔嚓断裂。
赤鳞也想冲,却被牧无尘厉声喝住。
“别添乱!”
牧无尘双手死死按着阵盘,指节都已露出白骨。
“这是仙尊正面一击,不是靠人多能挡的!”
这话很刺耳。
却是事实。
顾长渊很强。
他镇过始魔骨,执掌镇渊碑,又得万界回应。
可白烬仙尊也不是纸糊的。
他曾经确实救过诸天。
他也确实站在诸天最顶层三千年。
这种人若因为几句审判便被轻易打崩,那才是笑话。
此刻白烬真正出手,所有人才明白仙尊二字为何能压诸天这么久。
顾长渊的手臂开始渗血。
镇渊碑被压得一寸寸后退。
碑面上,九州旧痕甚至被重新撕开。
黑红色煞气从他腕间锁符下涌出,与始魔气纠缠在一起。
白烬居高临下,声音无悲无喜。
“顾长渊,你能镇裂渊,能破旧卷,能聚黑旗。”
“可你终究还不是道主。”
“你想立新律,太早了。”
话落,仙尊之矛再压三分。
咔嚓!
镇渊碑光芒一暗。
顾长渊整个人被震退百丈,脚下审判台犁出一道深深裂痕。
他咳出一口血。
这是他踏入诸天以来,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被真正打退。
审判台周围,上界强者们顿时精神一振。
“仙尊无敌!”
“顾长渊撑不住了!”
“黑旗新阵,不过如此!”
下界飞升者们则心头一紧。
不是因为他们不信顾长渊。
而是这一击实在太强。
强到让人再次想起,旧秩序不是靠口号压住诸天,而是靠真正的力量镇在上方。
白烬缓缓抬手,第二道仙尊之矛开始凝聚。
“本尊给过你机会。”
“镇渊天君之位,天律之下的尊荣,本尊都可以给。”
“可你不要。”
“那便只能毁掉。”
顾长渊以碑撑地,缓缓站起。
他的脸色很白,眼神却依旧平静。
“你给的东西,我在人间见过一次。”
“圣子位也好,天君位也好。”
“都只是让人替你们站在台前,替你们背后那套烂规矩披一层光。”
白烬眼神微冷。
“嘴硬。”
第二道仙尊之矛落下。
这一矛,比第一矛更快。
目标不是镇渊碑。
而是顾长渊眉心。
苏清漪瞳孔微缩,剑意骤起。
裴烈怒吼着要冲。
牧无尘阵盘都被按碎一角。
可他们都来不及。
仙尊一击,快到几乎越过因果。
顾长渊抬碑欲挡,却因第一击伤势,动作慢了一线。
也就是这一线,足以定生死。
然而,就在仙尊之矛即将贯穿顾长渊眉心的瞬间,一道镇狱总令横空而至。
轰!
沉无咎挡在了顾长渊身前。
他的战甲当场炸开,胸口被仙尊之矛洞穿,鲜血洒在审判台上。
整个镇狱司,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