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微微眯眼。
“沉无咎。”
沉无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血洞,竟笑了一下。
“仙尊。”
“这一击,镇狱司替诸天接了。”
他转身半步,身形摇晃,却仍挡在顾长渊前方。
这一击,也让顾长渊自己确认了差距。
他没有因为吐血而愤怒。
相反,他的眼神比先前更沉。
白烬很强。
强得理所当然。
若不是这样,他当年也不可能在始魔大战中活下来,更不可能以救世之名压住诸天三千年。
顾长渊从不轻视这样的敌人。
他审白烬的罪,不代表他会把白烬当成蠢货。
有功之人作恶,往往比纯粹小人更难斩。
因为他真的能拿出功绩。
真的能拿出尸山血海换来的理由。
也真的有足够力量,让所有人重新闭嘴。
所以顾长渊被打退,是必然。
万界共镇阵只是雏形,他也还未踏入真正道主境。
若他此刻便能轻易压倒白烬,诸天三千年的旧秩序反而显得太轻。
可被打退,不代表败。
顾长渊抹去唇边血迹,重新握住镇渊碑。
他要让诸天看见,仙尊可以打退黑旗。
却不能让黑旗重新跪下。
沉无咎挡出的那一刻,连顾长渊都没有想到。
两人从见面开始,便从未真正站在同一边。
沉无咎看顾长渊,是看一个危险又有价值的变量。
顾长渊看沉无咎,则是看一个还没有完全烂透的旧制度执刀者。
他们合作过,也争过,彼此都清楚对方不是蠢人,却同样不认同对方的路。
可正因为如此,沉无咎这一挡才更重。
他不是被热血冲昏头。
也不是忽然归顺黑旗。
他只是以镇狱司少司命的身份,替镇狱司在最后一刻做了选择。
若他不挡,镇狱司便彻底成了白烬抹杀新阵的刀。
挡下这一击,至少还能证明,镇狱司里仍有人记得自己的职责不是护仙尊,而是镇裂渊。
鲜血炸开时,顾长渊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波动。
这不是感动。
是认可。
沉无咎,至少没有把镇狱二字丢干净。
所以他没有因为这一击而怀疑新阵。相反,白烬越强,越说明旧秩序要推倒并不容易。若连仙尊真正一击都不敢面对,黑旗也就不配谈新律。
他重新站直时,黑旗后的飞升者也跟着站直。没人再喊仙尊无敌,因为他们刚刚亲眼看见,仙尊能伤顾长渊,却没有让那个人低头。
这一刻,许多人才明白,所谓道主之路不是从未败过,而是败退之后仍能站回原处,继续把碑举起来。
黑旗后方,无数人屏住呼吸,却没有退。他们看见顾长渊还站着。
未退。
鲜血顺着镇狱总令滴落。
少司命,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