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道宗黑旗下,九州修士将灵力注入界印残纹之中。
他们修为并不算高。
比起诸天上界那些动辄摘星拿月的天君,更是微弱得近乎可笑。
可他们很稳。
因为他们知道,九州曾被当成始魔脊骨的封界。
他们的山河,他们的魔渊,他们一代代死去的守渊修士,早就不是旁观者。
所以当苏清漪在阵眼中稳住九州时,他们没有退。
第二道回应来自玄黄。
废界残民站在破碎地脉上,三千人影稀稀落落,却没有一个跪着。
他们曾经连镇狱司都不敢信。
如今却愿意把最后一点界源交给黑旗。
不是因为顾长渊许过他们多少好处。
而是因为他救人时没有问值不值得。
第三道回应来自剑烬。
那些被抽走剑脉的残修,在断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剑脉曾被玄霄剑宗夺走。
如今剑意回归,他们不再是被上界嘲笑的废剑。
一道道剑光导入阵线,象一片迟来许久的锋芒。
第四道回应来自妖墟。
赤鳞带着妖墟修士,把猎妖场旧锁链尽数砸碎。
妖血不是罪。
妖墟也不是天然该被圈养的兽场。
他们的血脉曾被白烬外门势力拿去炼池,如今便用这血脉反过来撑新阵。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越来越多界域开始亮起。
有些界域顾长渊还没有去过。
可他们见过审判台上的旧卷。
见过白烬承认分封始魔。
也见过顾长渊以身入始魔黑潮。
这就够了。
黑旗之上,天渊二字光芒大盛。
不是仙光。
也不是神光。
而是万界无数微弱气运汇聚而成的光。
它不够华美。
却很重。
重到连白烬仙尊法相周围的旧阵光辉,都被压得微微晃动。
白烬看着这一幕,终于真正沉默下来。
他曾经以为,顾长渊最麻烦的是镇渊碑。
后来他发现,顾长渊最麻烦的是查旧帐。
可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真正麻烦的不是碑,也不是卷宗。
是黑旗后面那些人。
一个顾长渊可以杀。
一杆黑旗可以毁。
可若万界都开始相信自己不该被当作耗材,那么旧秩序便会从根上松动。
这比任何一场大战都危险。
上界强者们也察觉到了这种危险。
他们开始不安。
“不能让新阵继续成形!”
“黑旗在聚万界气运!”
“若今日不斩顾长渊,往后诸天谁还听旧律?”
这些声音越来越急。
因为他们终于看明白了。
顾长渊不是只想替九州讨债。
他是要把所有被压着低头的界域,都拉到同一张阵图里。
一旦这张阵图被万界承认,上界便再也不能用“大局”两个字随意拿走下界的命。
沉无咎站在镇狱司残阵前,眼神复杂。
他见过太多裂渊。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诸天不能没有镇渊秩序。
可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顾长渊正在证明另一种秩序的可能。
这种可能很危险。
很粗糙。
甚至随时可能失败。
但它不吃人。
至少,它不把吃人写成理所当然。
“少司命。”
一名镇狱司将领低声道,“我们还要拦他吗?”
沉无咎沉默许久。
最终道:“拦白烬的人。”
那将领猛地抬头。
沉无咎却没有解释。
因为无需解释。
他不是投靠顾长渊。
他只是忽然明白,镇狱司若还想留住最后一点名,就不能在这一刻站到白烬身后。
白烬仙尊自然也听见了。
他低头看向沉无咎,目光冷漠。
“沉无咎,你也要背弃镇狱司?”
沉无咎抬头。
“镇狱司,不是仙尊私军。”
这一句话,让许多镇狱将领心神剧震。
白烬淡淡道:“很好。”
他的法相缓缓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