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所有旧阵光线开始向他掌中收拢。
始魔黑气被他强行压成一道黑白交织的仙尊之矛。
那矛一出现,万界共镇阵的光都被压暗数分。
顾长渊抬头。
他知道,白烬终于不再试探。
仙尊亲自出手了。
白烬的声音响彻审判台。
“万界回应?”
黑旗发光的那一刻,许多上界修士终于生出了一种陌生的恐慌。
过去他们从不怕下界。
下界分散、弱小、各自求生。
九州有九州的魔渊,玄黄有玄黄的废土,剑烬有剑烬的残脉,妖墟有妖墟的污名。
每一界都忙着活下去,哪还有馀力去看别人的苦。
所以旧阵才能维持三千年。
因为每一界都被单独压着。
而顾长渊做的最危险的事,就是让这些原本彼此陌生的界域,第一次在同一杆黑旗下看见彼此。
他们发现自己的苦不是孤例。
发现自己的债有同一个源头。
发现原来只要不再单独承压,旧阵就并非不可撼动。
这才是白烬无法容忍的地方。
不是因为顾长渊强。
诸天强者从来不少。
而是因为顾长渊让弱界之间开始互相看见。
一旦看见,便会记住。
一旦记住,便不会再甘心做沉默的阵石。
万界光芒涌入新阵时,审判台上的旧阵第一次出现了迟滞。
那种迟滞很细微。
若不是白烬亲手掌控旧阵,甚至未必有人能察觉。
可白烬察觉到了。
他的指尖微微一顿。
因为旧阵之所以能压三千年,靠的从来不只是力量,更是万界彼此隔绝。
每一个被牺牲的世界,都以为自己只是倒楣。
每一个被征调的飞升者,都以为自己只是身份低微。
每一个被写成残界的界域,都以为自己天生不净。
顾长渊把这些分散的痛苦连在一起,便等于拆掉旧阵最隐蔽的一根梁。
白烬可以容忍顾长渊查出旧罪。
可以容忍澹台镜宣读卷宗。
甚至可以容忍下界人愤怒。
但他不能容忍万界开始互相回应。
因为回应之后,就是结盟。
结盟之后,便是新律的种子。
所以,他必须亲自出手。
黑旗之下,裴烈看着那些亮起的界影,忽然咧嘴笑了。他打过很多仗,却从未见过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在同一刻把力气往一处送。
这一笑很粗犷,却让许多人心头一热。因为他们终于发现,自己并不是孤军。黑旗之下,每一界微光都能被另一界看见。
这种看见,本身便是旧阵最怕的火。火势不大,却已经烧到了高处。
旗光更亮。
“那本尊便看看,这万界根基,能不能接住仙尊一击。”
下一刻,仙尊之矛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