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掌中阵图展开。
那一刻,诸天万界无数目光同时凝住。
因为他们看见了一座从未出现在任何天律、任何仙尊法旨、任何镇狱卷宗里的新阵。
它没有以某一界为内核。
也没有把残界、凡界、灵界、上界分成高低贵贱。
它象一张横铺诸天的棋盘。
九州在其中。
玄黄在其中。
剑烬在其中。
妖墟在其中。
净莲在其中。
更多曾被旧阵压住名字的界域,也在那一条条光线里浮出微弱却清淅的影子。
这不是一座成熟完整的大阵。
牧无尘还没有那么强。
顾长渊也没有狂妄到以为一张雏形阵图,就能立刻替诸天换天。
可它证明了一件事。
旧阵并非唯一。
白烬仙尊所谓“没有本尊旧秩序,诸天便会毁灭”的说法,也并非天理。
顾长渊抬手一点。
新阵雏形猛然亮起。
一道道阵线从审判台向外延伸,扣住旧阵中那些本该由下界单独承担的压力,再逆流而上,指向上界灵脉。
霎时间,诸多上界强者脸色同时变了。
“放肆!”
一名白发天君拍案而起。
“上界灵脉乃诸天根基,岂能被你这逆修随意牵引?”
又有仙门长老怒声道:“下界界源本就浊弱,用来磨损始魔魔性才是最合适的选择。若牵动上界灵脉,万一污染上界,谁来负责?”
“不错!”
“上界一旦受损,诸天秩序都要震荡!”
“顾长渊,你这是拿诸天根基冒险!”
一声声怒喝响起。
先前白烬承认分封始魔残骨时,他们很多人沉默。
澹台镜宣读旧罪时,他们也沉默。
下界飞升者被推去填命时,他们仍旧沉默。
可此刻,新阵只是牵动了一缕上界灵脉,他们便象被割了肉一般,纷纷跳了出来。
下界飞升者们看着这一幕,忽然都安静了。
安静之后,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寒意。
原来这些人不是不知道什么叫代价。
只是从前代价不在他们身上。
剑烬界残修低声道:“他们也会疼啊。”
玄黄遗民老人笑了一声,笑得眼框发红。
“我还以为上界仙人没有血呢。”
裴烈扛着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有血。”
“就是只认自己的血。”
高空之上,白烬仙尊法相神色终于不再淡漠。
他看着顾长渊掌中的阵图,眼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杀意。
“顾长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顾长渊道:“知道。”
“你在动诸天根基。”
“我在动吃人的规矩。”
白烬声音更沉:“旧阵固然有代价,但它镇了始魔三千年。”
“新阵一旦失败,裂渊反噬,上界、下界都会死。”
顾长渊抬眼看他。
“那就一起承担失败。”
“凭什么每一次试错,都让下界先死?”
白烬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句话不是问他一个人。
是问整个诸天。
万界光幕前,不知多少下界修士死死盯着审判台。
他们过去听过太多大局。
大局要他们交界源。
大局要他们送飞升者。
大局要他们把自己的世界当阵眼。
如今顾长渊把同样两个字摆到上界面前,这些仙门天君却连一缕灵脉都舍不得。
顾长渊缓缓举起阵图。
“万界共镇阵。”
“第一律。”
“诸界同阵,强界多承,弱界少承。”
“第二律。”
“封魔有功,诸界有名,不得抹去。”
“第三律。”
“任何一界不得被私自列为永久阵眼。”
三句话落下,审判台上空的新阵光芒暴涨。
上界强者们脸色越发难看。
因为每一句都在割他们的肉。
一名天君冷声道:“本座不同意!”
“我青玄上界也不同意!”
“梵光上界不同意!”
“玄霄上宗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