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顾长渊听着,忽然笑了。
他的笑意很淡。
却让所有喧嚣都象被寒风扫过。
“原来你们不是怕诸天毁灭。”
“是怕自己出血。”
话音未落,白烬仙尊抬手。
那些反对的声音越响,下界众人的心便越冷。
因为许多道理,从前他们也听过。
残界界源浊弱,所以该做阵眼。
下界飞升者根基浅薄,所以该先服役。
凡界受诸天庇护,所以该献出资源。
这些话说得久了,连他们自己都差点以为这就是天理。
可当同样的代价落到上界头上时,那些口口声声天理的人,瞬间变了脸。
原来所谓天理,只是刀锋没有割到自己身上。
澹台镜听着那些怒骂,忽然低头看向手中的天律玉册。
她曾经把律文视作不可违逆的秩序。
可现在,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律文若只保护强者不流血,那它便不是律。
它只是强者替自己刻下的护身符。
她抬笔,将“万界共镇阵”五个字郑重写入玉册。
不是因为它已经完美。
而是因为从这一刻起,诸天终于有了另一种答案。
哪怕这答案还很粗糙,也比旧阵那条吃人的路更象人走的路。
顾长渊没有把这三律说成天命。
他很清楚,眼前这座新阵只是雏形,远不到可以立刻取代旧阵的程度。
但有些东西,必须先说出来。
若连说都不敢说,万界便永远只能在旧阵里修修补补,等着下一次被某个仙尊、某个天君、某个所谓大局重新标记为阵眼。
上界强者恼怒的原因,也正在这里。
他们真正怕的,不是新阵今天就能夺走他们多少灵脉。
他们怕的是万界听见这三律之后,往后每一次被索取、被征调、被献祭时,都会想起今日顾长渊问过的那句话。
凭什么?
这三个字,比任何阵纹都更危险。
因为阵纹只能动灵脉。
而这三个字,会动人心。
白烬看着那些逐渐亮起的目光,终于确定,不能让顾长渊继续说下去了。
所以他松开封印。
用始魔,压回所有人的质问。
诸天光幕前,许多下界修士第一次记住了万界共镇阵这个名字。他们还不懂阵法,却懂那三条新律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往后若再有人要他们去死,至少要给出答案。
这一问传出去,许多界域沉默无声,却都在心底给出了同一个答案。
这答案不响,却足够沉。
诸界都听见了。
有名。
审判台深处,旧阵最底层的始魔封印,忽然被他亲自松开了一道缝。
黑暗,从缝里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