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座悬于星海尽头的审判台,象是被一只沉睡无数年的巨兽从内部撞醒。
九万石阶同时亮起黑金色阵纹。
那些阵纹沿着石阶一路上涌,所过之处,天律符文被一层层压灭。原本代表公正与审判的古老高台,在这一刻竟露出了另一副面孔。
杀局。
从一开始就埋在审判台下的杀局。
证人席最先受到冲击。
玄黄遗民脚下地面裂开,黑金火线如毒蛇般窜起,要将他们手中的残碑拓片一并吞没。
剑烬残修背后的断剑灵匣嗡鸣,剑脉残影被阵纹牵扯,险些脱离掌控。
妖墟族人身上的始魔血气被古阵引动,数名幼童当场痛苦跪倒,眼中浮现血色。
净莲魂修掌中的魂灯更是齐齐摇晃,似要被阵火吹灭。
白烬不是要杀几个证人。
他是要连证据本身的根,一起抹掉。
“护证!”
苏清漪第一时间拔剑。
剑光如雪,横斩证人席前方,将涌来的黑金阵火斩成两段。
裴烈怒吼一声,直接跃入玄黄遗民前方,双拳砸地。
轰!
战意如赤色山岳压下,将脚下裂开的阵纹硬生生震回三尺。
赤鳞则冲到妖墟族人中间,掌心划开,自己的血落在地上,化作一道赤鳞血阵。
“稳住!”
“这是始魔血引,不是你们的错!”
她的声音冷厉,却让那些险些失控的妖墟族人猛然清醒。
牧无尘则第一时间蹲下,手中阵盘飞速旋转。
无数灵线从阵盘中射出,落入审判台地面。
只一息,他脸色就变了。
“这阵不是临时布下的。”
“至少埋了十万年。”
澹台镜护住旧卷原本,声音发紧:“十万年?审判台是诸天公器,谁能在下面埋阵这么久?”
牧无尘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不必说。
白烬仙尊。
只有他。
也只有当年那位救世主,能以修缮审判台、稳固天律为名,把真正的杀阵埋在诸天最高处。
顾长渊立在台中央,镇渊碑虚影缓缓浮现。
碑影一出,黑金阵火顿时被压下一截。
可很快,审判台深处又有更强的阵纹涌出,象是无数锁链从星海底部伸来,要反过来缠住镇渊碑。
顾长渊眼神微凝。
这不是普通阵法。
它在借力。
借的不是审判台本身,而是万界旧阵。
牧无尘也看出来了。
他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
“首座,不能硬压!”
裴烈正准备一拳砸碎脚下阵纹,听见这话硬生生停住。
“为什么不能砸?”
牧无尘抬头,眼中已有血丝。
“因为这阵的内核,与万界旧阵相连。”
“九州、玄黄、剑烬、妖墟、净莲……都在里面。”
“如果直接砸碎审判台阵核,反震会顺着旧阵回到各界裂渊。”
“到时候,这里未必先毁。”
“那些界,会先炸。”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脸色都白了。
白烬仙尊却象早已料到这一幕。
他站在高处,仙火映着黑金阵纹,神情近乎漠然。
“顾长渊,你不是要替万界讨帐么?”
“那便小心些。”
“你每多砸一道阵纹,便可能多毁一界。”
裴烈气得眼睛都红了。
“老东西!”
“你把万界当盾?”
白烬淡淡道:“万界本就是阵的一部分。”
“从十万年前起就是。”
这句话,彻底把所有下界修士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碾碎。
白烬从来没把他们当被保护的人。
只是阵眼。
只是材料。
只是必要时代替诸天承受反噬的部分。
沉无咎也终于变了脸色。
他知道白烬旧阵残酷,却没想到审判台本身也被接入了万界旧阵。
这意味着,诸天所谓最高公正之地,从一开始就是旧秩序的一环。
真要有人把真相闹大,审判台便能把真相和证人一起埋掉。
而代价,仍由下界承担。
“白烬!”
沉无咎声音第一次带上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