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旧人新位
    苏清漪入天渊的第一日,天渊别院里多了不少目光。

    那些目光并不全是善意。

    尤其是九州飞升者。

    他们许多人都听过玄天旧事。

    知道顾长渊当年在太玄殿上被夺功、被逼断宗,也知道苏清漪曾是玄天圣女,是那场旧局中被推到林昭身侧的人。

    即便后来她守了九州,斩了叛徒,挡了天门使,仍旧无法让所有人立刻忘记过去。

    天渊不是玄天。

    这里没人会因为她容貌清冷、天赋出众,就理所当然地敬她。

    苏清漪也没有要求别人敬她。

    她领到自己的院落后,只放下剑,便去了伤营。

    伤营里多是最近从各界救回来的飞升者。

    玄黄遗民旧伤未愈,剑烬残修剑骨新续,妖墟族人被血池污染后的后遗症也时常发作。

    这些人对上界医官不信任。

    对苏清漪,自然也谈不上信任。

    一名妖墟少年见她进来,立刻抱着手臂往后退,眼神警剔得象小兽。

    “别碰我。”

    苏清漪停下。

    没有皱眉,也没有强行靠近。

    她只是看了一眼少年臂上的血纹,道:“血池残毒入骨,若不压下,三日后会烧到心脉。”

    少年咬牙:“那也不用你管。”

    旁边裴烈靠着门框,冷眼看着。

    他没有帮苏清漪说半句话。

    顾长渊也没有来。

    这是天渊众人对她的第一场考验。

    旧人入新位,靠别人解释没用。

    苏清漪心里明白。

    于是她取出一枚剑符,放在少年身前三步之外。

    “这是压毒剑符。你不用信我,可以让赤鳞先看。”

    说完,她转身就走向下一张伤榻。

    没有委屈。

    也没有证明给谁看的急切。

    裴烈眉头微挑。

    他本以为苏清漪会解释几句,至少会说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玄天圣女。

    可她没有。

    她只是做事。

    一整日下来,苏清漪没有离开伤营。

    她替剑烬残修梳理断裂剑脉,替玄黄遗民稳住地脉反噬,也替几个净莲佛国来的小僧剔出香火残毒。

    有人不愿让她碰,她便留下符药和方法。

    有人愿意试,她便出手。

    从头到尾,她没有多说一句旧事。

    傍晚时分,赤鳞来了。

    她拿起那枚被妖墟少年拒绝的剑符,放到鼻尖闻了闻,又用爪尖轻轻划开符纹。

    片刻后,她看了少年一眼。

    “能用。”

    少年愣住。

    赤鳞又补了一句:“比你硬扛强。”

    少年脸涨得通红,最终还是把剑符贴在手臂上。

    清寒剑意压入血纹。

    那折磨他多日的灼痛,竟真的一点点退了下去。

    少年低下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

    苏清漪正在替另一名剑修接续剑骨,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不必。”

    裴烈看了一天,终于从门框边站直。

    他走到苏清漪身旁,语气仍旧不算好。

    “你倒是沉得住气。”

    苏清漪没有停下手中动作。

    “该怀疑。”

    “你不觉得委屈?”

    苏清漪抬眸看了他一眼。

    “顾长渊当年受的,不比这重?”

    裴烈原本准备好的刺话,一下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苏清漪看了片刻,冷哼一声。

    “你知道就好。”

    苏清漪垂眸:“知道。”

    她没有说求原谅。

    因为她很清楚,有些旧伤不是靠一句知道就能抹平。

    可也正因如此,她更不会拿愧疚来逼别人接纳她。

    她只做该做的事。

    夜色将落时,天渊别院外忽然响起钟声。

    不是战钟。

    而是天门渡外客来访的礼钟。

    众人抬头,只见远处星河之中,一艘白金色云舟缓缓驶来。

    云舟之上,挂着一枚白色火印。

    澹台镜看到那枚印记,脸色微变。

    “白烬仙尊座下。”

    伤营中的气氛瞬间冷了下去。

    裴烈眼中战意涌起:“又来抢卷宗的?”

    “不象。”

    澹台镜盯着云舟前方那名手捧玉匣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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