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渡许多年没有出现过一级缉捕令。
更何况,这道令不是发往某一处战场,而是直接压在天渊别院上方,让所有刚过天门的飞升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顾长渊三个字,被刻在最上方。
下方则是一条条罪名。
擅立黑旗。
煽动下界飞升者。
私审命官。
破坏诸天服役秩序。
夺取上界宗门资源。
勾连妖血,污蔑佛国,袭击仙尊使者。
每一条都写得冠冕堂皇。
每一条都避开了真正的缘由。
没有陆衡破封害人。
没有玄黄废界三千遗民。
没有剑烬剑脉被抽。
没有妖墟血池。
也没有净莲佛国以香火锁魂。
仿佛顾长渊一路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他天性反骨,蓄意乱世。
天渊别院内,许多飞升者看得眼框发红。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诸天的卷宗总是那么干净。
因为脏的部分,根本不会被写上去。
裴烈盯着通辑令,忽然笑了。
笑得极冷。
“黑旗魔主?”
“他们还真会起名。”
赤鳞从一旁走出,妖异竖瞳中血色流转:“对诸天来说,我们本来就是魔。妖墟人是魔,剑烬残修是废,玄黄遗民是拖累,净莲幸存者是亵佛者。”
他看向顾长渊。
“道主,他们给名,我们认不认?”
顾长渊没有抬头,只看着别院外缓缓压来的镇狱军。
“不认,也不急着撕。”
裴烈一愣。
顾长渊淡淡道:“让所有飞升者都看看。”
“看看诸天如何写我们。”
“也看看,他们写下的东西,有几分真。”
澹台镜闻言,抬手取出玉笔,在虚空中临摹那道通辑令。
她不是替镇狱司记。
是替将来审判时留证。
就在此时,天渊别院四周,十二道镇狱军阵同时落下。
轰!
星石震裂。
一名身披青铜重甲的镇狱将踏空而来,身后跟着三千镇狱军。
此人气息厚重,周身有天象风雷缠绕,竟是天象境巅峰。
“镇狱司第三营统领,赵玄策。”
沉无咎站在远处,没有出手,也没有阻止。
他给过顾长渊机会。
顾长渊拒绝了。
那么接下来,便是镇狱司该有的流程。
赵玄策目光扫过黑旗,声音如铁:“顾长渊,交出镇渊碑,遣散非法黑旗,随本将回司受审。”
裴烈嗤笑:“你们让人受审之前,都这么喜欢先要人交命根子?”
赵玄策眼神一寒。
“下界武夫,无资格插话。”
话音刚落,一股天象威压瞬间落向裴烈。
裴烈脚下地面咔嚓裂开。
他肩头一沉,膝盖微微弯了一寸。
三千镇狱军冷冷看着这一幕。
下界飞升者被诸天法则压制,本就是常态。
可下一瞬,裴烈缓缓抬头,咧嘴一笑。
“又来?”
他脚掌猛地一踏。
轰!
体内战血翻涌,一道暗红气焰自他背后升起,竟硬生生将那股法则威压顶了回去。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别急着拼命。”
裴烈扭了扭脖子。
“知道。”
“但憋了这么久,也该让他们知道,下界武夫到底有没有资格插话。”
赵玄策冷声道:“拿下。”
三百镇狱军同时踏前,手中锁链如黑蛇般射向黑旗。
他们第一目标不是杀人。
而是拔旗。
因为只要黑旗倒下,这些聚起来的飞升者心气便会塌一半。
可就在锁链逼近黑旗前三丈时,裴烈一步踏出。
他没有回头。
只扬声道:“天渊战堂,出列!”
下一刻,玄黄遗民中的青壮、剑烬残修、妖墟血脉,足足八百人同时踏前。
他们修为参差不齐。
很多人甚至伤还没好。
但这一刻,没有一个退后。
裴烈抬手,握拳。
“想拔旗?”
他咧嘴一笑。
“先从我身上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