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策目光更冷。
“冥顽不灵。”
军阵轰然推进。
黑旗之下,裴烈一步冲出。
“战!”
那些躲在远处观望的新飞升者,看见这一幕时,心口都象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所谓通辑令不一定代表罪,有时候也代表有人终于把上面不愿听的话说出了口。
通辑令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凡擒顾长渊者,赏界源百万,赐上界籍,免服役三代。
这一行字出现时,远处许多飞升者呼吸都重了些。
上界籍。
免服役。
这对刚踏过天门、还没来得及看清诸天真相的人而言,诱惑极大。
镇狱司显然很懂人心。
他们不只要镇压天渊,也要让所有下界人彼此猜忌。只要有人为了上界籍向黑旗递刀,天渊别院便会从内部先乱。
裴烈看见那一行字,眼中杀意暴起:“好一手拿骨头喂狗。”
顾长渊却抬手止住他。
“让他们看。”
裴烈不解。
顾长渊道:“诸天给的价越高,越说明他们怕。”
“怕黑旗真的站稳,怕飞升者不再为一个上界籍互相出卖,怕那些被他们当成耗材的人终于明白,自己原本就不是贱命。”
这话传开后,远处不少原本眼神闪铄的人,脸上浮现羞愧之色。
有人悄悄低下头。
也有人抬头看向黑旗,目光开始变得复杂。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每一步都没有回头路。
赵玄策并不急着立刻冲杀。
他先让通辑令压下,再让重甲军阵围住四方,就是要把恐惧一点点塞进天渊众人心里。
镇狱军最擅长的不是单打独斗,而是让敌人在动手前先觉得自己已经输了。
可这一次,他失算了。
黑旗后方那些人确实害怕。
怕死,怕连累故乡,怕刚刚得来的落脚处又被踏碎。
但他们更怕重新回到过去。
回到被人按着名册点名,回到被一纸调令送入裂渊,回到死后连真正死因都不配写进卷宗里的日子。
于是那些悬赏文本反而成了另一种证据。
它证明镇狱司不是不知道黑旗后面站着多少苦命人,只是他们宁愿把这些苦命人重新拆散,也不愿让他们拥有同一个声音。顾长渊要的,正是这个声音。
天门渡外的风卷起赤令馀光,也卷起黑旗尘色。
许多观望者终于明白,这场通辑真正要围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不肯继续跪着入册的飞升者。